她还是耷拉着表情垂手坐着，半天都没有反应。

贺殊往她碗里夹了块烤鱼，寒香彻看她一眼，眼里还有怪罪。

等了一会儿，她才慢吞吞用肩膀把手带起来，不情不愿的去夹那块鱼肉。

鱼肉还没到嘴前，她的话先出来：“你不能这样，虽然她们是幻境里的人，但要是真有几位美女刚才在我这儿受了这样的委屈，她们得多难堪、多难过，她们又没师姐给撑腰，还要自己出来做工赚钱，我们不能欺负人。”

贺殊去给她夹菜的手一顿，收回来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她发顶，“怎么这么懂事儿，这种情况下还要为人着想。”

寒香彻把鱼肉一口吃进去，脸上表情三分不屑十三分得意，边嚼边嘟囔：“谁教的？”

“我教的。”

贺殊很自然就应下了，没有任何推脱谦虚，也没有夸是寒香彻自己善良听话。

寒香彻现在的全部都是她教出来的。

她的懂事、善良、大度、侠义、知善恶、辨黑白，包括现在这样暗戳戳的小脾气，都是她教出来的。

她的小红从小就长在她身边，跟着她一个人长大，就应该一辈子都只看着她、跟着她。

她的小红要学的一切也都应该由她来教，包括情爱。

“知道我为什么做幻境吗？”贺殊捏着她脸问。

寒香彻摇头，把嘴中东西咽了问：“你心情不好，故意整我？”

贺殊松开手笑了声，“看我跟她们喝酒什么感觉？”

“我不喜欢这样。”

她说完转头看着贺殊，黝黑的瞳孔紧盯着对方眼睛，脸上表情一变不变，似乎想不明白。

“对啊，我为什么不喜欢。”寒香彻半天后才说，又自己补充，“她们离你太近了，你说人与人要保持距离，你们没遵守规矩。”

贺殊无奈收回视线，又开始给她夹菜，语气藏着幽怨：“我们两个也需要保持距离？”

寒香彻低头吃饭，仿佛没听懂贺殊的情绪，往她身上贴了一下，“你不说我是蛇吗，我不需要遵守这些。”

“那你与别人也会这么近？”

“不会，”寒香彻含糊不清说了句，嘴里东西嚼不完，但还是赶紧保证，“我不喜欢她们。”

贺殊指尖捏着筷子转了转，“只喜欢我？”

“不是，也喜欢小落她们，喜欢师尊，喜欢很多同门师姐，还有好多人。”

寒香彻难得有一次吃人间美食的机会，吃的忘乎所以，丝毫没注意旁边贺殊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寒香彻很聪明，教她什么东西她很快就能学会，若是连续两次都没领悟，那就是完全没这方面的天赋，或者说心思。

贺殊没吃东西，也不再给寒香彻夹菜，放下筷子静坐在她身边，眼眸垂着不知在想什么。

寒香彻偷看好几次，每次都是话到嘴边又赶紧一筷子饭给憋回去。

她不能说。

她不想困住师姐。

她虽然还不清楚自己身上到底都牵连了什么事，但看仙盟一定要杀自己的架势，就知道不好处理。

族人也不肯见自己而是见师姐，定然不是什么好事，宗门惨案还没查清楚。

这么多事缠在她身上，谁靠近她谁就会被连累。

她不能跟师姐绑在一起，绝对不能成为师姐最在意的一个。

成亲这种事只能想想了。

就算她提出来师姐也不一定答应，虽然有过先例，但还是太不符合人间规矩了。

她可以不在乎规矩，但得在乎师姐。

好气人，为什么要有这么多烂事，她只想像之前一样，每日玩高兴了就回去跟师姐靠在一起聊天。

师姐天天练剑闷死了，她每天费尽心思出去找新鲜事回来哄师姐高兴，那是她喜欢做的事。

“去见黑蛇吧。”

见寒香彻动作慢腾腾像是要吃完了，贺殊拿出手帕给她擦干净。

寒香彻像之前一样将脸转过去，反应过来后抬眼看贺殊，对方脸上没有表情，不高兴，但也看不出有多生气。

应该没事吧，她讪讪收回视线，点头说：“好，直接开阵去通天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