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阵法几次变换,跨过无数地方终于到了明恒北地,寒香彻停在湖边冻土上,脚下不安的将厚雪踩得咯吱咯吱响。
她有话要问那位族人,但人到了这儿却发现自己不敢上前。
她怕真的问出她所想答案。
但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再犹豫也没什么意思,寒香彻抬手召出传信符,上次离开时她在水下留的就是传信符另一半。
传信与传音不同,必须有两张符纸才能使用。
她指尖快速在符纸上写下自己来见的客套话,然后聚灵将其烧掉,她所写的话会在另一边显现,若是那人想见自己,她会破开坚冰来接自己。
寒香彻无比笃定对方会来找自己,她都说不上来自己是哪儿来的这种信心。
后面的追杀暂时没到,冰湖果然在此汹涌起来,从下面发出咕噜闷响,一声声仿佛沉睡的远古巨兽苏醒,吵得人心慌。
寒香彻往后退了两步,免得到时候翻起冰渣会打到她身上,没等站稳,一股吸进直接带着她往前,连反抗的机会都没给。
寒香彻来不及给自己用上闭息符,刺骨凉水接触到她的瞬间,她几乎僵硬到失去性命,是过了两息,湖中族人意识到她不能独自避水才给她用上了避水咒,等寒香彻稍微恢复些意识,人已经到了上次的水中宫殿内。
她上次找了部分宫殿,都没见到别人或者贺殊,这次进来是直接被对方带到了地方,面前偌大绚丽宫殿,珍珠玛瑙堆叠出的椅子上,一颗巴掌大的红色宝珠躺在蚌壳中间。
寒香彻打量她几眼,忍不住问:“你就是我的族人?”
自珠子内传来缓慢低沉的声音:“你倒是聪明。”
寒香彻心中有些异样,也许是不习惯跟这样形态的人说话,她停了会儿才说:“我有话要问你。”
对方没出声,似乎等着寒香彻说话。
寒香彻将这几日经历的事情重新想过一遍,才微微低头抬眉,谨慎说:“白鹿族消失就是我们干的,烛阴族将她们吃光了。”
她说要问问题,但用了十分肯定的语气,心中已经将这件事肯定了个大概,又继续说:“其实江姓人就是白鹿族隐藏在人间,她们在后花园种食浮明树,远离东溪周山,是为了躲我们,为何最后还会被哄骗回去,你们做了什么?”
面前那颗宝珠过了好半天儿才冷哼一声,“两族之间恩怨已久,何必纠结这些。”
“恩怨?”寒香彻无法理喻的看着珠子,极力想从上面看见人脸,可惜无论如何努力她都无法像贺殊那样看见里面的人。
“怎么会是恩怨。”她语气讥讽,“从目前的一切来看,根本是烛阴族对她们族的一场恐怖屠杀。”
宝珠里的人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对她说:“你来找我就是为了确定这些?我还以为你是有事求我。”
寒香彻确实只是为了确定这些,她没有任何事求对方,如果真的有,她说:“我想知道当年宁鹤宗是怎么回事。”
“宁鹤宗?”宝珠缓缓说出这三个字,“她们倒是足够无辜,但也算不上完全无辜,是因为你在那里才会如此。”
寒香彻瞳孔猛地放大,整个人险些晃着倒下去,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站稳,问对方:“因为我在那里,宁鹤宗遭受报复了?”
她脑海中逐渐拼凑起一些她不愿相信的真相,这还不如让她相信是有人控制她杀了当年的人。
也就是说如果她不在宁鹤宗,自己的师门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寒香彻要怎么接住这个真相,她愣着急速呼吸,可依旧觉得胸中空气不够,这水下太憋,她几乎要被这个消息压死。
“是白鹿的报复?”
寒香彻十分艰难的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字。
她又紧接着说:“烛阴被灭族也是白鹿报复?”
宝珠等了会儿才应声,“是,因果轮转,世代相掐罢了。”
她说的这么容易,好像只是输了一场打斗,难道对她来说那么多性命都不重要,就算她不在乎宁鹤宗的人命,难道烛阴族对她来说也不重要?
但寒香彻再也问不出来了。
她脸色煞白站在宫殿中间,盯着珊瑚椅上的宝珠,只觉得面前天地旋转,看那红色像是吃人的血盆大口,她不想在这儿呆下去 ,她要离开这里。
不问了,她什么都不想问了,她不想再见到这个人。
原来烛阴族不是单纯受迫害,原来她的师门真是被她害死的。
为什么当初选择给她送到宁鹤宗,随便找个地方给她扔在山上自生自灭,又或者干脆跟着其他族人一起被杀死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