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黑袍人抬手制止她,“让她过来。”
寒香彻回头看贺殊,神色谨慎,不想让人过去,后者神色淡然的走上来,抬手在她手臂上轻轻一按以做安慰,随后身形越过她走向前面。
黑袍人防备寒香彻是因为忌惮她的血脉,贺殊作为凡人,他没有那么恐惧。
当然寒香彻所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这个黑袍人没有为难贺殊,而是让她顺利拿到了那团傀儡丝。
贺殊回来后将其交给寒香彻,后者立马放在手心打量,果然比头发还要细上许多,如果单根傀儡丝拿出来随便放在哪儿,甚至都可能看不见它的存在。
这东西能毫无感觉的潜入另外一个人身体内,那温都岂不是可以控制全天下的人,控制温都的人也同样道理。
寒香彻垂眸看着手心,心中思绪万千,谁知道她现在身体里有没有被下入傀儡丝,万一她突然失去控制开始拔剑砍向贺殊怎么办?
又让她看了会,贺殊从储物囊中拿出可以封闭物品的铜盒将傀儡丝放进去,对黑袍人说:“我们会尽快完成,但你必须告诉我们后面会发生什么。”
黑袍人没有拒绝她,视线落到寒香彻这边,笑着说:“后面就是我们两个反杀她们的时候。”
寒香彻被他笑的毛骨悚然,缩了缩肩膀,哼笑两声,“希望你大仇得报吧。”
她只能这么说,毕竟跟毕方的矛盾里,她好像是没有什么仇的。
没想到黑袍人却笑着摇头,“你跟她们之间的仇恐怕不低于我与她们之间的仇。”
他说完,在寒香彻抬眼想问清楚时,挥手震袖带着温都消失在原地。
他来仙盟一趟只为控制住温都,后面本来要去找她们,没想到她们两个自己送上门来了,如今事情办完,他急着去做其他事。
寒香彻愣了半天,脑中所有事开始产生丝丝缕缕的联系,才突然眼神冷冽的对贺殊说:“我要去东溪周山找毕方族。”
贺殊拧眉看过来,对她摇头,“现在不是去那边的时候。”
于是寒香彻冷静下来,刚才从黑袍人那句话中悟出了点什么,此刻正浑身发冷,她开始从头思考这一切。
之前那十几年她被贺殊藏在宗中,算是保护的很好,外面人如果不是灵力异常强大能察觉到什么,可能会以为她已经被处死了。
是从她出来后在仙界和鬼域闹出点动静才发生那么多奇怪的事,比如众宗门上面落下来的结界,又比如仙盟突然开始追杀她,这个黑袍人如今的出现。
寒香彻所主动做的只有去鬼域查线索,和后来跟着贺殊到人间查江家的事,其他都是她在被动情况下发生的,是有别人在背后推动。
她知道有人要害她,但从来没推想过这背后都是谁在做事,是谁扣下了结界,又是什么原因促使仙盟如此急着杀她?
黑袍人能直接控制温都,就说明他对仙界的人族并不害怕,他只忌惮神兽,那这些结界就不是他所为。
为什么要把仙界的宗门都关起来,很大概率是她们害怕人族。
谁在害怕人做,总不能是明恒北地湖里那颗连自己身体都没有的珠子。
寒香彻十分清醒的意识到这背后的事与毕方有脱不开关系,是毕方害怕人族,上次她们进去,对方表现的有些忌惮贺殊,而且她们与烛阴族相识。
寒香彻之前有想过奇怪的地方,靠几个活下来的白鹿族就能杀净烛阴族,那他们当初怎么会被烛阴族吞噬干净?
可惜当时宝珠说的就是两族恩怨,寒香彻才没有怀疑毕方。
这背后的事越细想越让人觉得头皮发麻,在整件事中,到今天之前,毕方一直都没在寒香彻的怀疑范围内,她们干干净净的消除了自己与所有事的关联。
寒香彻竟然还曾经大摇大摆带着贺殊进对方领域转过,而对方表现的那么客气,好像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原来当时答案就摆在她们面前,她却被答案骗的如此迷茫。
虽然无法靠推断弄清楚毕方在这其中都做了什么,但肯定与她们脱不了干系,恐怕她们所做事的恶毒程度不比烛阴族更低。
那为什么当时在湖底那个珠子没有告诉自己真相?
寒香彻又仔细回忆对方说话的语气,她确实觉得这一切都是因果报应,并不认为发生这样的事是什么很罕见的情况,在她看来只是烛阴族输了这一盘棋,但下一盘棋谁输谁赢又是说不定的局势了。
白鹿族除了面前这个黑袍人,还有几个活下来的?那烛阴族除了那个宝珠和自己,是否还有遗落在外面的族人?
寒香彻长长叹口气,有些无助的看贺殊,见对方始终关切的盯着自己,忍不住靠上去说:“乱做一团了,好像每一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她们与我们人族的想法根本不一样!”
贺殊忍不住笑了笑,先开阵带她离开仙盟,回到迎龙殿后才说:“你也是人族吗?”
“我是被你教出来的,思想是人族的思想。”寒香彻头埋在贺殊肩膀闷声说,两人静静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