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林清歌正倚在罗汉床上看书，忽听得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见林清雅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姐姐好生悠闲。”林清雅冷笑一声，“马上就要入宫了，是不是高兴得睡不着？”

林清歌放下手中的书，轻声道：“怎么了不行吗？”

“哼”林清雅气哼，猛地将桌上的茶盏端起想砸，林清歌一个眼神杀过去，吓得林清雅又讪讪的放下，故作轻松，“我就知道爹偏心，凭什么爹让你去选秀？”

林清歌站起身，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衬得她愈发清丽动人。她缓步走到林清雅面前，直视着这个妹妹，小的时候她也会跟着自己身后叫姐姐，后来王氏不喜，逐渐让林清雅不准与自己接触，二人的关系不知从何时变成了针锋相对，争来抢去的姐妹：“清雅，你当真以为入宫是什么好事？”

“难道不是嘛！”林清雅咬牙切齿，“那可是陛下的妃子，还有什么身份比这还尊贵的。”

“陛下的妃子，也不过是妾而已，如果你的母亲的是妾，你以为你还有资格到我面前来大呼小叫？”

“陛下还没有皇后。”林清雅知道的不少。

林清歌忽然笑了，看着这个天真得有些愚蠢的人，有些发笑：“你？你觉得爹送你去就能争皇后？”

“怎么不行啊！那爹凭什么送你去？我就是不高兴不满意。”林清雅对着林清歌叫嚷着，声音大的引来了芷兰。

芷兰在门外敲门“小姐——，你没事儿吧？”

“没事，下去吧。”

林清歌一把拉住林清雅的手，向梳妆台走去。

林清雅慌忙着说：“你要干什么？放开啊！”

林清歌按住林清雅坐在梳妆桌前，二人的面容都印在铜镜中。林清雅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一时慌乱，有些后悔来找林清歌的茬。

林清歌捏着她的下巴看向铜镜“你好好看看，就凭我这张脸，比你漂亮，足够了。”镜中的二人略有几分相似，但林清歌的眼睛更随了她的母亲，黑亮的能透出光来，盯着人深情地能把人溺进去。而林清雅虽也有几分貌美，但是五官显钝，不外乎是个小美人，在皇宫这样的地方并不见得出色。林父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两个女儿的区别？

林清雅不想承认自己不如她美，可镜中的二人高下立判，她有些气恼羞涩：“你就知道欺负我！我恨你！”

“行了，少耍什么小姐脾气，你娘扣款我的吃穿用度，什么东西都是你选了才轮到我，你怎么觉得欺负我？怎么不把我当姐姐了？”一句话戳到到林清雅的短处。

林清雅低着头，“那是因为这样才公平。你的母亲是原配，你生下来就是林家大小姐，我娘是继室，却也是明媒正娶的，难道我不是嫡出的女儿吗？为什么同样是父亲的女儿，我却总是比不上你......父亲请最好的先生教你读书，只让我学女工刺绣，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所以我就是要抢你的，抢你的，这样才公平！”说着声音竟逐渐哽咽也来，控诉着这一切。

烛火摇曳，林清歌轻轻叹了口气这些年，父亲待她确实不薄。想读书就请最好的夫子，想学琴就寻最贵的琴师。反倒是清雅，总拘着她学女红刺绣，说是女子无才便是德。

而继母......林清歌望着铜镜中的自己，想起这些年继母的小动作。克扣些用度，在父亲面前说些闲话，最多也就是这样了。一个没有儿子的继室，能翻出什么浪来？

此刻林清歌突然意识到，二人一直以来都在互相羡慕又互相嫉妒。。

烛火跳动，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不管哭着的林清雅，林清歌拨开自己的首饰匣子，推到林清雅面前：“挑吧。”

林清雅愣住，疑惑不解，转头问道“什么意思？给我吗？”

“对，捡你喜欢的挑。”林清歌低头俯视她。

“你会这么好心？”

林清歌好似在逗她，“你不是说我马上要进宫了吗？那自然会有更好的东西，反正也是最后一回了，你想抢都没机会。”

“你！”林清雅被噎的说不出来话。转念看向首饰盒，从中挑选着自己喜欢的。一只朱钗，一对耳饰，还有条透亮的镯子，皆是清单素雅的款式，并不符合林清雅平日里的喜好。

拿起三样东西，林清雅起身，撞了一下林清歌的肩膀，气冲冲离开，走到门口之际，又突然顿住讽刺：“林大小姐，祝你在宫中步步高升了，日后多多给我填些嫁妆才是。”说完跨步离去。

直到林清雅远远的离开，林清歌才无奈一笑，收齐匣盒。

争来争去，不过是这些身外之物。

也不是她想要的。

三日后，林清歌带着芷兰入宫。朱红色的宫墙高耸入云，仿佛要将人困在这方天地间。她抬头望了望天，深吸一口气，跟着引路的太监踏向宫门。

刚入宫的各位妃嫔被分往各自的宫殿，众人之中只有苏明月一人封为婕妤，有独立的宫殿。李婉，王若兰两位容华按位份是没有主殿，但好在现在宫中妃嫔不多，便也给二人安排了独立的宫殿。剩下的几人位份还低，没有侍寝之前，全部都住在了万春殿。

万春殿比林清歌想象的大得多，各自的住所更像是一座封闭的小院落，清静互不打扰。便是再多些人，也不打紧。

“玉美人，这就是您的住处了。”太监躬身道，“您别看现在这块小，等您侍寝了，位份一升，迟早能搬进更大的宫殿。”

林清歌注意到这小太监生得眉清目秀，又似非常熟悉宫中，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美人的话，奴才叫平安。”小太监低着头。是我师傅高公公特意派来伺候美人的。这句话平安并没有说出来。

万春殿的差事是高乐安排给平安的，作为高公公手下的得意小徒弟，本来在陛下跟前伺候大有益处。平安并不明白师傅为何让自己来万春殿伺候一位美人，只记得师傅的一句话“好生伺候着这位，借借东风。”

“平安？真是个好名字。”

“谢美人夸奖，这是奴才进宫之后师傅给取得，说是讨个喜。院外还有两个小宫女，咱几个都是安排过来，特地伺候美人的，美人有事尽管吩咐。”

林清歌看平安年纪似乎比自己还小着；“小安公公，这是我的侍女芷兰，随我入宫，有些宫中礼仪还不太知晓，待你有空，帮忙指点一二。”

芷兰闻言向平安微微行礼示意。

“这是自然，芷兰姐姐，稍后等美人歇息后，小的带你熟悉熟悉。”平安急着表忠心。

林清歌道，“你且下去吧。”

平安走后，芷兰收拾了屋子，能带进宫的东西不多，经过搜检，只有一些衣物首饰，还有金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