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春殿内住着五位佳人。
平安年纪虽小,在宫中却算得上是“老人”了,不消两日,便将打听来的消息一一向林清歌道来。
陈静姝是江南盐司的女儿,其父统管江南盐政,是实打实的手握实权,陈静姝现在虽只是美人的身份,日后水涨船高自是不在话下。
周芷若周才人则是太医院院首周太医之女,家族几代为皇室效力,受家风影响,这位周才人颇通医术。
张玉瑶,选秀那日,二人便相识,家中巨富,美艳动人,进宫不足为奇。
赵明珠,姓赵,算起来也算半个皇室中人,太祖下来的一脉,若非要论宗排辈,也能称得上陛下的表妹。
如此看下,林清歌的美人身份在这万春殿中,并不显低,反而因为她被追赐,额外的引人好奇,众人都想知道,这人是有什么魅力,引得陛下回眸。
这样想想,平安觉得师傅给自己的安排,大有深意,忍不住道:“万春殿里,只有陈美人和咱们美人是一样的,咱们美人还有陛下的赐字,这样一对比,比陈美人还要厉害些。”
芷兰一听也乐了,只知道自家小姐没有差的。林清歌却警告了二人一眼:“这样的话,以后莫要再说了,既入了宫,今后此起彼伏皆是陛下心意。没有谁比谁厉害的,你二人既然跟在我身边,你们说的话便等于我说的话,祸从口出,日后需得谨言慎行。”
芷兰和平安应声称是。
这几人之中,因着选秀那日,林清歌的出言相助,张玉瑶与她便自然亲近些。从太后的宫中回来之后,张玉瑶便来到她的小院,身后跟着的丫鬟抱着几个锦盒。
“林姐姐”她亲昵地称呼着,随即吩咐丫鬟将锦盒呈上。
林清歌疑惑:“这是?”
张玉瑶:“林清歌,那日选秀多亏你仗义执言,才免于我在人前尴尬,却一直没有找到好的机会谢谢姐姐。如今可好了,姐姐也入了宫,今后我们便能常在一块,今日是特地来谢谢姐姐的。”
林清歌笑着回应:“哪里算得上仗义执言,只不过与人饶舌两句罢了,气气她,你可莫要学我。”一句玩笑逗得张玉瑶哈哈大笑。
林清歌又正色道:“真的只是小事,你不必放在心上,心意我领了,东西你带回去好不好?”
张玉瑶不依:“这可不行,我爹跟我说了,以后出门在外,若是谁帮助了我,要以诚相待,以礼馈之,姐姐帮助了我,我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张玉瑶打开她的锦盒一一介绍,一套珍珠头面,苏绣手绢,滋补的阿胶燕窝,都是顶顶好的东西,“姐姐,你不要嫌弃。”
林清歌:“怎么会嫌弃呢,这些都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张玉瑶:“一点也不贵重,我刚入宫,只带了这些东西,等以后我爹再给我送些好东西,我再拿来给姐姐。”随即跟林清歌介绍起她还有什么好东西。
张玉瑶天真坦诚的样子,林清歌并不觉得她是在炫耀,从她的描述中,林清歌不免咂舌,不愧是巨富之女。她虽是四品京官之女,但是手中银钱也只是够用而已,并不能达到挥霍的地步,更何况王氏母女明里暗里的紧着自己,到她这实在算不上富裕。直到听张玉瑶所言,她才有所感,财富金银的差距,还可以如此之大。
她若是陛下,也舍不得这块大肥肉!
万春殿的宁静日子并没有过太久,陛下开始召见万春殿的佳人们。最先是陈美人,接着便是周才人,赵才人,张才人,却一直没有召见她。
芷兰和平安都暗自为她着急,只有她知道,或者不见反而是一件好事。
“林姐姐!”张玉瑶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她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我今日得了些新茶,特意拿来与你分享。”
林清歌笑了笑:“多谢妹妹。”
张玉瑶坐下,仔细打量她的神色:“姐姐可是在为侍寝的事烦心?”张玉瑶知道,整个万春殿,只有林清歌还未曾见过陛下。
“姐姐不必着急。”张玉瑶握住她的手,“陛下看重姐姐。”她低声安慰,“定是陛下近日政务繁忙所致,才未召见。”
林清歌苦笑:“我没事儿,妹妹不必担心。”若说是因为看重,为何迟迟不召见?若说是因为不喜,又为何要加封?之前在宫外的渊源不能对别人讲述,若陛下真召见她,她反而不知如何面对,可如今不召见她,更是惹得她心中不安,是忘了?还是报复?悬而不决,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真不好受。
二人闲叙。
送走张玉瑶后,林清歌独自坐在窗前。阳光晖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心中的寒意。
难道...陛下召她入宫,真的是为了报复?
她有些怀疑,难道陛下已经忘了自己?
预想了无数的再见之场景,怎样让陛下忘记宫外的不快,却一次也没有派上用场。
难道陛下让自己进宫,就是为了惩罚她,让她寂寞终生?
若是一直相安无事,倒也自在。
只是那日在兴庆殿,太后意味深长的目光。想起苏明月若有似无的试探,这一切又并非表面那么风平浪静。
各种思绪纷飞,实在让她难以安宁,林清歌打算出去走走。
这些日子,她鲜少出门,真想出去走走,反倒不知去哪,问过平安,平安推荐了一个好去处。
“美人要不去桃园,最近的桃花开的正好,只不过桃园有些远,在王昭仪的庭芳苑那边。”
“天色尚早,无碍,走吧,我们去逛一逛。”平安带着她和芷兰前去。桃园确实有些远,等三人到了,夕阳已经开始挥洒。艳丽的粉色充斥着四周,花绽放的时候,叶收齐了锋芒,无论是含苞待放,还是肆意绽放,都美的别具一格。
芷兰欢喜地问:“平安,这能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