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宴眯着眼,顾左右而言他:“听说你纳妾了?长得漂亮么?”
“别提了,燕王非要往我府里塞人,我有什么办法。”
齐王笑叹道:“可惜,我还以为你会娶那个姓段的丫头呢,怎么,你不喜欢她么?”
他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殿下,你何时离京?”
“还早着呢,我得吃完郡主妹妹的喜酒才回封地。”
今日齐王进宫面圣,恰巧燕王也在,他才知道,王叔是特来请陛下赐婚,他看中了翦将军的儿子翦伯商,想把女儿许给他。
选将门之后也有王爷的考虑,昌乐性情怪癖,极难伺候,若嫁给文弱书生,不把对方气死也得把他折腾死,唯独这翦伯商一身蛮力,英勇非常,也曾随父出征,久经沙场磨炼,必能降伏她这个刁蛮女儿。
“子淼啊,王叔可真是用心良苦呢。”
“那郡主也肯么?”
“你说呢,赳赳武夫,她能看得上?她就喜欢小白脸,对了,你不是说她养了一堆男宠么?若是我将此事告诉陛下,他会怎么处置?”
周元澈抬眼,微笑道:“家丑不可外扬,不如还是叫王爷自己处理,兴许郡主会很感激自己的父亲。”
他知道,燕王与其说是宠爱女儿,莫若说怕,而郡主更是对生父有些极为复杂的感情,具体是什么,他也没有查到。
只知道,父女俩私下里关系并不好,而王妃本人只知道拜佛念经祈求菩萨保佑,从来不管这个女儿。
是以,昌乐对生母亦没有好脸色。
萧宴点点头,“郡主也是个厉害角色,倒可一用。”
听雨斋。
陈雪游站在屏风前陪郑砚龙看嫁衣,大红的通袖袍,绣工精细,衣身织五彩云肩,绘着麒麟等各种瑞兽,煞是吉祥喜庆。
“你觉得怎么样?”
“不错。”
“反应这么平淡,那你就是不喜欢了?”郑砚龙登时垮脸。
她只好挽着他胳膊,哄他,“喜欢,我很喜欢。只要是你给我的,都是最好的。”
“这还算句人话。”他高兴,低头凑到她腮边亲了一口。
她脸色一红,忽听门边有人咳嗽。
“谁在那儿?”
小杏在门上探头探脑,“哎哟,哎哟,非礼勿视!”她捂着眼睛,大惊小怪,闹得两个人都很难堪。
“你跑来做什么?”
“萍姐姐,都这么晚了,我叫你回去歇着呀,难不成你要和二爷睡一个屋子,你们可还没成亲呢,也不用这么急吧?”小丫头阴阳怪气,翻着白眼。
“行了,我跟你回去。”
郑砚龙这时才注意到滴漏壶里面的时辰牌已到亥时,只好同她依依惜别。
“时候不早,你且早去歇息。”
“嗯,你也是。”
小杏看着两人含情脉脉就烦到不行,硬生生扯着陈雪游出门,辗转回到漪兰阁,刚从游廊步下台阶,却撞见瑞云皱眉走来。
“瑞云姐姐?”小杏叫住她。
瑞云见是她们,神色有些尴尬,急忙将手藏到身后。
“你藏什么呢?叫我看看!”小杏拉住她胳膊,把她的手抽出来,只见她大拇指削掉一大块,鲜血淋漓。
“哎呀,你怎么伤成这样?快去我屋里,我那儿有金疮药!”
瑞云脸色苍白地笑道:“不用麻烦,我那儿也有。”
她抬头,小心翼翼看着段青萍,只见她神色冷淡,木头似的,心里不禁有些失望。
是的,她是故意的,故意弄伤自己,故意在这里撞上她们。
可陈雪游怎么会看不出她的有意为之呢?
故而反应冷淡,只不过擦身而过时,她还是忍不住提醒道:“瑞云姐姐若是把心思放到正道上,也就不会受伤了。”
言下之意,少耍那些花招,她不会上当。
瑞云听罢,快步离去。
回房后,时候还早,不过亥时初刻,小杏缠着段青萍教她做针线。
“姐姐教我做针线,我去厨房拿燕窝给你吃。”她笑嘻嘻起身。
陈雪游就着油灯穿针引线,头也不抬,笑道:“怎么最近每晚都有燕窝吃?”
“你也知道,姨娘现在受宠,她把你当女儿疼的,别说这点子燕窝,就是金山银山也能给你弄来呢。”
“又瞎扯,赶紧去,吃晚了不好睡觉的。”
小杏忙去厨房端了燕窝过来,盯着她全部吃完,托着腮帮子笑嘻嘻道:“萍姐姐这阵子吃燕窝吃的,气色真是越发好了,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漂亮了呢。”
陈雪游嗤的一笑,“贫嘴滑舌。”
“真的,姐姐和大人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脸色瞬间阴沉,低斥道:“你不要胡说,再这样口无遮拦的,别怪我罚你。”
“是,小杏再也不敢了。”小杏儿吐了吐舌头。
可陈雪游刚放下汤盅,忽然眉头一皱,捂住肚子,面目因疼痛而扭曲。
“好疼啊。”
她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