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你这人嘴里没有半点真话!”
“信不信由你。”
诸今尽忽然收起玩笑,语气罕见地认真:“我最讨厌别人骗我,所以我跟朱翔分得那么干脆。这是底线问题。”
方宇钦整个人怔住。
“小配角,你如果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坦白从宽还来得及。”
“我其实没生病。”
“我就知道!”诸今尽想要推开他,谁想反而被抱得更紧。那一瞬,他有预感,方宇钦要对他说些很认真的话,可等了半天,对方也不开口。
“还有其他瞒着我的么?”他试探道。
“有。”
“是不是……一些难以启齿的?”
“算是吧。”方宇钦低下头,鼻尖凑近他的脖颈,“领导,如果有下属偷偷喜欢你,你会怎么做?”
完犊子。
诸今尽一个五雷轰顶!
小配角是真他妈的喜欢他!
千万不能当场表白啊,两人还抱着呢,这时候拒绝就太不给人面子了。诸今尽干咳两声,浑身僵硬,讲:
“那个,我、我现在刚分手,家里也有很多事要处理。”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自己口干舌燥,词连不成句,“我想过一会儿单身生活。至于喜欢我的下属,我就当、当不知道了哈。”
“行。”
“那个……我猜就是老张喜欢我,哈哈哈!早看出来了!”诸今尽干笑两声,“真是人老玩得花,爱上资本家。”
方宇钦贪婪地闻着他的味道,陪他一起演戏:“嗯,下次见到老张,你对他温柔点。”
“那不行,万一更爱我了怎么办?”
“爱到顶了,没办法更爱了。”
“也、也不需要这么爱哈。怪吓人的。”
“老张……心理不是很健康。”
房间里只剩下那杯冰水轻轻化开的声响。
“他从小到大,没有机会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所以……”方宇钦哽了一下,努力用着平淡的语气,向诸今尽解释,“就比如,有些癌症病人只能化疗。所有人都知道化疗伤害巨大,但是没办法,对于病人来说,只有靠这不健康的手段,才能活下去。”
诸今尽还是听得云里雾里:“那老张还有痊愈的可能性么?”
“谁知道呢。”
“是因为无父无母,又一直被霸凌么?”诸今尽咽了口口水,连忙找补,“我说的是老张。”
“也许吧。外加老张他本人,性格也有些扭曲。”
“没有吧,我觉得他很好。”
方宇钦失笑。
“真的,所有人都觉得他好。你不要这样说自……说他。”
可怜老张,一下子爱上领导了,一下子又得癌了,心里也扭曲了。也不知道他本人了不了解这个情况。
方宇钦问:“你会装傻的吧?”
“那肯定。”
话音落下,方宇钦游走双手,狠狠捏了一把。诸今尽连忙把他拍开:“你怎么还吃领导豆腐啊?”
“你刚说你会装傻的。”
“你……我……”诸今尽又你你我我了半天,发现自己就不能给这人好脸。
他确实是心理变态!
方宇钦笑着又抱了上去:“领导,还是练练舞吧,下个月就要去跳了。”
“我不跟你练。”他没好气地捞过外套,“我回去上班了。”
“那我跟你回去。”
“你是狗么?”
“是啊。”
“……”
诸今尽真觉得自己拿方宇钦没办法。现在自己才是狗,被方宇钦好一通遛,从公司遛回家里,现在还得他妈的奔波回去。
无语!
“领导,你能不能只疼爱老张一个?”
诸今尽站在门口,皱起眉,又不知道这人又要闹哪出。
“办公室恋情要不得。”
“所以呢?”
“你如果和其他同事亲近,那不如和老张好。”方宇钦手插口袋,歪着头,看上去竟然有些无赖,“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诸今尽这辈子没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如果我不同意呢?”
“不同意的话……”方宇钦走近,弯腰,在他耳边轻声讲,“那老张就天天拿个大喇叭,在你耳边喊,领导,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我想上……”
“行了行了!”诸今尽推开他,耳朵通红,整个心脏怦怦乱跳。好久没有人对他说这种话了,他紧张得汗都冒出来,脑子一团乱麻。
“答应我吧?”
“好,我答应你。”说出口的一瞬间,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情绪冲昏了头。
直觉告诉他,这人才是那个最有心机的一位,可比朱翔坏多了。可是情感上,他又固执地认定,小配角就是个温柔的大狗,听话又乖巧。
“你以后和同事吃饭,提前跟我说一声。”
“行了,知道了。”
“那我们拉钩了。”
方宇钦再次伸出手。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诸今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签了个丧权辱国条约。他被剥夺了和办公室人私下吃饭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