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医生不是兽医吗?”叶臻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岔。
余温挑了挑眉毛,后悔自己不该这么好脾气地说话:“普通的兽医,能把你救活吗?”
“也是,也是......”叶臻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只得尴尬地微笑。
“听说过脱敏治疗吗?”余温看着叶臻的眼睛,不等她回答,又兀自说道:“其实,人类的恐惧大多数源于未知,如果当你充分地了解了一项事物,你就能克服对它的心理障碍。清理遇难者的遗骸本质上和医生面对人体区别不大,学习、理解再加上实践,就如同脱敏治疗一般,渐渐的你就会习惯,并淡忘这种恐惧感......”
这是他们第一次说了这么多话,在她对于他浅薄的认知里,余医生是个不怎么多言,但是一开口就喜欢阴阳怪气的人,刻薄、毒舌是叶臻曾经给他打上的刻板符号,现在看来也并非如此。
“谢谢你,余医生。”叶臻发自内心地感谢他。
“不客气。”余温不以为意:“小舟没把糖给你吗?”
“什么糖?”叶臻有些不解。
“没什么。”余温从白大褂里掏出了一盒糖,扔在病床上:“下回清扫战场前含一粒,很有效果。别想太多,好好休息吧。”说罢按开病房门自顾自地离开了。
叶臻疑惑地拿起糖,觉得十分眼熟,努力回忆了半天,方想起这不是那天去面试的时候江舟给她的糖吗,当时她没有在意,收起来后就忘到了脑后。
忽地,她福至心灵般地悟到了什么——所以那盒糖很可能是余医生给她的......
最近清卫队的八卦突然多了起来,八卦的主角正是对此还一无所知的叶臻。此时她正一个人坐在员工餐厅的角落用餐,以她为圆心的附近几张桌子难得地空无一人,好像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就是她?”
“是,想不到吧?”
“长这么漂亮,怎么是个心理变态。”
“谁说不是呢。”
几个清卫队队员端着餐盘从叶臻身边经过,一边面露惋惜一边蛐蛐道。
崔白桦刚刚打好饭,本来想要找叶臻一起吃饭,突然听见其他队员的议论,有些犹豫,进退不得。
恰好叶臻刚咽下一口饭,抬头便精准捕捉到了崔白桦的身影,立刻举起手臂冲他招呼道:“老崔,这里!”
崔白桦马上感觉到身上加注了几道探究的目光,看来已是晚节不保,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坐在了叶臻对面。
“你这是什么表情?”叶臻看着他一脸便秘的表情,大为不解。
崔白桦忍了忍,又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煞是担忧地问道:“叶臻,你是不是上次之后受了什么刺激啊?实在不行,我给你介绍个心理医生吧?突然这么变态也不是个事呀?”
叶臻听得云里雾里,甚是不明所以:“你说什么呢?”
崔白桦指了指叶臻从江舟那里借来的小型播放器。
叶臻这才恍然大悟,立刻举起播放器对着崔白桦问道:“你说这个啊?”
播放器里正在播放人体解剖的医疗视频,血腥的画面立刻映入崔白桦眼帘,他立刻捂住眼道:“唉!唉!唉!Stop!你自己欣赏就行了,我可没有兴趣啊。”
叶臻鄙夷地瞪了他一眼,收回播放器,说道:“不知道你一天脑子里在想什么,我这是在进行脱敏训练。”
“脱敏训练?”
“嗯,余医生教我的,帮我克服面对遇难者残骸时的恐惧,你别说,我这几天只要不训练就打开看看,现在已经达到可以看着它吃饭的程度了,颇具效果。”
崔白桦虽然不像叶臻那天遭受的精神创伤那么大,但也后返劲似的好几天没缓过来,听她这么说有点将信将疑地问道:“你说真的?真的有用?”
“不信你试试呢?”叶臻语气十分真诚。
“那我试试?”他小心翼翼地端起餐盘,从她的对面挪到了她的旁边落座,然后尽量克服着反胃感同叶臻一起看起了解剖视频。
“呕......”拿这种视频下饭,他还是很不习惯,崔白桦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叶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道:“没事,我刚开始也这样。”
崔白桦点了点头,心想人家一个小姑娘都能做到,自己一个大老爷们怎能如此脆弱,愣是硬着头皮扒拉几口饭,然后“呕”地干呕一声,再扒拉几口饭......
原本坐在附近几张桌子的队员,立刻端起餐盘,移动到了更远处用餐,真空地带肉眼可见的又扩大了一圈。
“果然,变态都喜欢和变态一起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