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他。她母亲却像是明白了什么,激动地催促:“悠悠,快,听沈老板的!”
悠悠迟疑地伸出瘦削、布满针眼的手。
沈时序没有直接触碰她,而是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张泛黄的、印着复杂纹路的皮纸(这是他为了掩人耳目特意准备的),垫在柜台上,示意悠悠将手放在皮纸上。
然后,他才伸出自己的左手,隔着那层薄薄的皮纸,轻轻覆盖在悠悠的手背上。
掌心接触的瞬间,能力发动。
这一次,是清醒的、主动的“赠予”。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热的、代表着他自身生命力的能量,顺着两人接触的点,缓慢而稳定地流入悠悠体内。这种流逝感不像强制触发那样狂暴,更像是一种可控的放血。掌心的旧痕微微发热,但没有新增剧痛。
他紧紧盯着悠悠头顶的数字。
`[00年000天15:12:08]` → `[00年000天16:00:00]` → `[00年000天20:00:00]` ……
最终,数字定格在 `[00年000天20天00:00:00]`。
二十天整。他付出了六天生命,为她续了不到五天。损耗比似乎比预想的1:1.2还要大一点点,可能是因为对方身体太过虚弱,吸收效率低?
沈时序皱了皱眉,迅速收回了手。掌心的灼热感渐渐消退,没有新的疤痕产生。这次损耗在他的精确控制下,尚未达到形成新痕的阈值,但那种生命被切割的空虚感依然存在。
“可以了。”沈时序声音有些微的沙哑,他拿起那个厚厚的信封,掂量了一下,随手塞进抽屉,“二十天。够了吗?”
女人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虽然外表看不出明显变化,但悠悠原本死寂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微弱的光彩,呼吸也仿佛顺畅了一些。
“够了!够了!谢谢沈老板!谢谢您!”女人喜极而泣,拉着悠悠就要跪下。
“不必。”沈时序冷漠地阻止,“钱货两讫,互不相欠。记住,林医生介绍来的这件事,不要对外人提起。”
母女俩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店里恢复了安静。
陆止戈放下书,踱步到柜台前,看着沈时序略显苍白的脸色,嗤笑一声:“啧,六天寿命,换五万块。沈老板,你这生命……还真是明码标价,斤斤计较。”
沈时序抬眸,眼神冰冷:“总比某些人,一边花着一千万续命,一边在旁边说风凉话要强。”
陆止戈被噎了一下,随即又笑了,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只是好奇,沈老板。你一边捂着你的宝贝寿命,一边又忍不住做这种‘亏本买卖’。你说你到底是吝啬呢,还是……心软?”
沈时序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戳中了最隐秘的角落。他猛地推开陆止戈:“滚远点。你的住宿费,记得按时打过来。”
他转身走向后院,不想再理会这个总能轻易搅乱他心绪的男人。
陆止戈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眼中兴味更浓。
斤斤计较的守财奴,和无法彻底硬下心肠的滥好人。这个沈时序,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而沈时序走到后院,看着那盆因为陆止戈偶尔靠近而已经彻底枯萎的绿萝,心情复杂。
他摊开自己的左手掌心,那些银色的疤痕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值吗?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些生意,一旦开了头,就再也停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