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抢救室外,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绝望的味道。
悠悠被推进去已经一个小时了。她母亲靠在墙壁上,无声地流泪,林医生在一旁低声安慰。
沈时序靠在对面的墙上,脸色比灯光还要苍白。他低着头,左手紧紧握着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救护车上,趁着混乱和林医生的掩护,他还是隔着衣服,抓住了悠悠冰凉的手腕。
主动赠予。
这一次,无法再精确控制。看着监测仪上不断报警的数值,感受着悠悠体内生机如同沙漏般飞速流逝,他几乎是孤注一掷地,将一股比之前庞大得多的生命力灌注过去。
`[00年000天00:00:03]` → `[00年000天01:00:00]` → `[00年000天07:00:00]`……
直到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虚弱袭来,他才猛地松开手。
掌心,传来熟悉的、撕裂般的剧痛。
一道新的、虽然不长但却异常清晰的银色疤痕,赫然出现在原本就纵横交错的掌心上。
他付出了至少一周的生命。而悠悠头顶的数字,最终稳定在 `[00年000天07天12:00:00]` 左右。损耗远超预期,可能是因为车祸重伤加剧了生命力的消耗。
代价。这就是冲动的代价。沈时序在心里狠狠唾弃着自己。
“吱呀——”
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庆幸。
“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真是奇迹,那么重的伤,内脏出血竟然能这么快止住……不过还需要观察。”
悠悠母亲喜极而泣,几乎要给医生跪下。
林医生也松了口气,看向沈时序,眼神复杂,带着感激和一丝担忧。
沈时序却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他不想留在这里接受任何感激的目光,那会让他觉得自己更加可笑。
回到时序阁时,已是深夜。
阁楼里一片黑暗寂静。小董应该已经下班回去了。
沈时序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摸索着上了二楼。他感觉很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掌心的新疤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今天的愚蠢。
他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甚至没有力气去开灯或者洗漱。
黑暗中,一点猩红突然亮起。
沈时序吓了一跳,猛地坐直身体。
只见陆止戈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指尖夹着烟,烟雾在黑暗中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面容。
“你他妈不开灯坐在这里装神弄鬼干什么?”沈时序没好气地骂道,声音带着虚弱的沙哑。
陆止戈按亮了沙发旁的落地灯。暖黄的光线驱散了部分黑暗,也照亮了沈时序苍白的脸和难掩疲惫的神情。
“等你。”陆止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的目光落在沈时序下意识蜷缩起来的左手上,“手怎么了?”
“不关你事。”沈时序想把 hand 藏起来。
陆止戈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带着嘲讽,眼神里是一种沈时序看不懂的深沉。
“伸手。”陆止戈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滚开!”沈时序想推开他,却因为虚弱而没什么力气。
陆止戈直接蹲下身,不由分说地抓住了他的左手手腕。他的力道很大,却巧妙地避开了那些疤痕的位置。
沈时序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反而因为动作牵动了掌心的伤,痛得吸了口凉气。
陆止戈的动作顿住了。他借着灯光,清晰地看到了沈时序掌心上那道崭新的银色疤痕。在那纵横交错的旧痕映衬下,这道新痕显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