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来自时序理事会的青铜残片,像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在时序阁内激起了久久不散的涟漪。
沈时序将它锁进了那个存放生命账本的金属抽屉,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它带来的不安。但掌心血脉与那残片之间若有若无的共鸣感,以及陆止戈提及“理事会”和“归墟”时那冰冷刺骨的眼神,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麻烦已经找上门,避无可避。
陆止戈变得异常忙碌,外出的频率更高,时间也更长。他似乎在疯狂地追查着什么,每次回来,身上的气息都更冷冽几分,有时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新伤。沈时序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却会在陆止戈深夜归来时,默不作声地将一份温在灶上的简单吃食推到他面前。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不再提及那晚的安抚,不再深入探究彼此的秘密,却也无法再回到最初纯粹的雇主与雇员关系。一种无形的纽带,因着共同的秘密和潜在的威胁,将他们捆绑得越来越紧。
这天深夜,陆止戈带着一身夜露和淡淡的血腥气回来,将一个卷轴状的东西摊开在沈时序面前的柜台上。那是一张手绘的、极其精细的本地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地点,并在旁边标注着古老的符号和一些模糊的注释。
“这是从黑市一个快进棺材的老情报贩子嘴里撬出来的。”陆止戈的声音带着疲惫,眼神却亮得惊人,“结合那块青铜残片上的能量残留指向,这几个地方,最有可能藏着理事会留下的‘眼睛’,或者……别的什么。”
他的指尖点在地图上一个被重点标记的位置——位于城郊凤凰山山顶的废弃天文台。
“这里,能量反应最强烈。也是最有可能找到更多关于理事会,或者‘归墟’线索的地方。”陆止戈看向沈时序,“我得去一趟。”
沈时序看着地图上那个孤零零的标记,又看了看陆止戈头顶那稳定消耗、但依旧不算充裕的数字 `[00年350天]` 左右,眉头紧锁。
“我跟你一起去。”他几乎没怎么思考,话就脱口而出。
陆止戈愣了一下,挑眉看他:“你去干什么?拖后腿?沈老板,那可是可能藏着理事会爪牙的地方,不是你去救死扶伤的医院。”
沈时序被他噎得一口气没上来,恼火道:“你以为我想去?我是怕你死在外面没人给你收尸!别忘了,你的命现在有一半是我的(指那一千万)!你要是死了,我找谁要尾款去?”
这理由蹩脚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陆止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玩味,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行啊。那就一起去。不过事先说好,遇到危险,躲远点,别逞强。”
第二天傍晚,天色擦黑。两人驱车来到凤凰山脚。山路早已荒废,杂草丛生。他们将车藏在隐蔽处,徒步上山。
废弃的天文台矗立在荒芜的山顶,圆顶破败,墙体斑驳,在渐浓的暮色中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怪物骸骨。周围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都听不到。
越是靠近,沈时序左手掌心的灼热感就越发明显。同时,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感笼罩着四周。陆止戈的神色也凝重起来,他示意沈时序放轻脚步,自己则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在前方探路。
进入天文台主体建筑,内部更是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铁锈味。破碎的仪器设备散落一地,地面上积着厚厚的尘土。
陆止戈凭借着他那非人的直觉和追踪能力,带着沈时序穿过杂乱的大厅,走向一条通往地下深处的、幽暗的楼梯。
就在他们踏上楼梯的瞬间,异变陡生!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四周的阴影中扑出!他们的动作快得超出常人,眼神空洞,周身散发着一种与那块青铜残片类似、却更加阴冷暴戾的能量波动!
“收割者!”陆止戈低喝一声,将沈时序猛地往身后一拉,自己则如同离弦之箭迎了上去!
战斗在瞬间爆发!
这些被称为“收割者”的敌人,显然只是低级的爪牙,但数量众多,而且毫不畏死,攻击方式诡异刁钻,带着一种吞噬生命本能的狠厉。
陆止戈身形如电,在狭窄的空间内腾挪闪避,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关节、要害,力求一击制敌。骨骼碎裂声和闷哼声不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