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什么救世主,也不是什么纯粹的倒霉蛋。他只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所谓的“成功的失败品”?一个用来盛放什么的“容器”?而陆止戈,则是需要被“净化”的“兵器”?
那他之前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所有在冷漠与心软之间的摇摆,算什么?一场被设定好的笑话吗?
不!他不接受!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感,扶着楼梯,一步步艰难地往下走。他的脚步虚浮,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在此刻燃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倔强而冰冷的光。
他走到陆止戈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尽管身体还在微微颤抖,脊背却挺得笔直。他抬起头,迎向信使那毫无感情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我也拒绝。”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理事会,也不管我是什么‘容器’还是失败品。我的命,是我自己的。怎么活,怎么死,由我自己决定。你们,没资格裁定。”
陆止戈有些意外地侧头看了沈时序一眼,看到他脸上那混合着虚弱与倔强的神情,眼底深处那冰冷的杀意,似乎融化了一丝丝微不可查的暖意。他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将沈时序更严实地护在自己身后的阴影里。
信使的目光在沈时序和陆止戈之间扫视了一个来回,那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程序遇到无法理解变量的卡顿?
“……无法理解。”信助沉默了两秒,才重新开口,“个体意志,在宏观时序平衡面前,毫无意义。最终警告,请配合。”
“要打就打,废什么话!”陆止戈彻底失去了耐心,他拳头攥紧,骨节发出噼啪的爆响,那压抑的诅咒力量如同即将冲出牢笼的凶兽,在店内卷起一阵无形的阴风。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沈时序的目光,无意间再次扫过信使的头顶。
`[00年000天00:05:00]`
金色的数字依旧稳定。
但就在那数字之下,他之前因为身体虚弱和情绪激动而忽略的细节,此刻清晰地映入他的“眼”中——那代表生命力的金色光晕边缘,极其不规则地,缠绕着一丝丝如同污垢般的、不断蠕动、试图模仿金色却终究透着灰败底色的……杂质?
这绝不是时序理事会那种冰冷精密风格该有的生命表征!这更像是……更像是他在废弃天文台见过的,那些低级收割者身上散发出的、混乱而充满掠夺欲望的气息!只是这个信使身上的,更隐蔽,更善于伪装!
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闪电般劈中沈时序的大脑!
他猛地抓住陆止戈的手臂,用尽力气低喊:“不对!他不是理事会的人!他是假的!他是收割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