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象在沈时序的“眼前”再次变幻,回到了那片古战场,但角度更近,更清晰。
他看到玄甲陆止戈抱着白衣“阿时序”,那不顾一切灌注的,不仅仅是他的力量和精神,还有……那原本被封印在他体内的、属于“归墟”核心的、最本源的那一部分混乱与毁灭之力!他是在进行一场豪赌!赌“阿时序”的“时序”之体,能够承受并转化这股力量!
他成功了,也失败了。
“阿时序”的身体确实暂时容纳了那股狂暴的“归墟”核心,并以自身生命为代价,将其强行封印、稳定下来,避免了当时一场更大的灾厄。但陆止戈自身,也因为剥离核心而灵魂受损,更因为长期承载“归墟”之力,灵魂被永久地打上了寂灭与吞噬的烙印,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一个行走的、无法彻底控制的“灾厄”容器。而“阿时序”则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灵魂带着残缺的封印和“时序”的本质,进入了轮回……
“他身上的诅咒,与其说是诅咒,不如说是……那道封印的外在显化,是‘归墟’核心被强行剥离后残留的、与他灵魂纠缠不清的‘毒’。他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被这股力量侵蚀、同化的痛苦,并且会无意识地吞噬周围的生命力。”祖母叹息着,“理事会当年想回收他,进行‘净化’,实质上……是想将他连同那残留的‘归墟’之力一同‘处理’掉。”
沈时序的心被巨大的震撼和心痛攫住了。原来,陆止戈那玩世不恭、一心求死的表象下,背负着如此沉重的真相!他曾经是为了拯救什么,才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那面镜子……”沈时序想起那面引发异变的古董镜。
“那是‘往世镜’的碎片之一,能映照灵魂深处的烙印和时空的涟漪。”祖母解释道,“你的‘生命置换’能力,本质是‘时序’权柄的碎片,与它同源。你在危急关头引动了它的力量,才看到了这些……也暂时扰乱了那片空间的时序,救了那孩子一命。”
“我是‘钥’,也是‘锁’?”沈时序想起最后听到的那句话。
“你是解开陆止戈身上那道残缺封印、释放并真正净化‘归墟’核心的‘钥匙’。”祖母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但同时,你也可能是重新锁死一切,甚至……被彻底吞噬的‘锁’。孩子,这条路非常危险。理事会视你们为不稳定因素,收割者觊觎你们强大的生命本源和力量……而你们彼此,既是对方唯一的解药,也可能成为对方最终的劫数。”
就在这时,混沌突然波动起来,灰蓝色雾气像被风吹动的水面,剧烈翻滚。祖母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旗袍的颜色渐渐变淡,头发像烟雾般飘散,仿佛随时会消散,祖母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
“时序,记住,遵循你内心的选择。你的能力,不该是冷冰冰的秤,而应该是……照亮黑暗的光。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他。”
祖母的声音和光影最终彻底消散在混沌之中。
沈时序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动着,开始上升,脱离这片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