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盘里的内容,我初步解析了一部分。”陆止戈压低声音,借着音乐和距离的掩护,开始交换情报,“关于‘生命回路’的三重仪式,除了‘心之锚点’,‘血之盟约’可能需要一种特殊的媒介,而‘命之共享’……条件似乎更苛刻,涉及生命本源的深度链接。”
沈时序仰起头,面具后的眼睛望着陆止戈:“媒介?是‘时之沙’吗?”
“有可能。阿曼达的情报显示,‘时之沙’是古代‘时序’力量的凝结物,蕴含时间之力,或许能作为能量交融的桥梁。”陆止戈顿了顿,声音更低,“另外,她提到理事会内部有叛徒,与收割者勾结。这次拍卖会,可能是个陷阱。”
沈时序心一沉。果然不会那么顺利。
“那我们……”
“见机行事。”陆止戈的手微微用力,将他带离一个试图靠近的醉汉,“‘时之沙’必须拿到。这不仅关系到仪式,也可能……是克制收割者的关键。”
他的手心很烫,即使隔着手套和衣服,那温度也清晰地传递过来。沈时序感觉到自己掌心的银痕又开始微微发热,与陆止戈体内那平静流淌的“归墟”之力隐隐呼应。
“陆止戈,”沈时序忽然轻声问,声音在音乐中几乎听不见,“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活下去?以前你不是……”
以前的他,不是一心求死吗?
陆止戈舞步未停,揽着他腰的手却收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时序以为他不会回答。
直到一曲终了,灯光变幻,新的乐曲即将响起。
陆止戈才低下头,面具抵着沈时序的额头,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面具的阴影里,清晰地映出沈时序的样子。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的认真:
“以前觉得活着无趣,死了清净。”
“但现在不一样了。”
“沈时序,我想活下去,是因为我发现,有你的世界,很有趣。”
“我想看看,和你一起,能把这条偷来的命,活成什么样子。”
音乐再次响起,周围的人影晃动。但在沈时序的感知里,世界仿佛静止了。他只能听到陆止戈的话语在耳边回荡,只能看到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认真与……深情。
心脏像是被泡在温水中,又酸又软。
他主动伸出手,环住了陆止戈的脖子,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好。”沈时序看着他,面具后的眼睛弯起,露出了一个真实而柔软的笑容,“那我们就一起……把这条命,活得值回票价。”
在假面舞会的华丽伪装下,两颗曾经冰冷绝望的心,赤裸地交换了最真实的温度。
他们是共犯,是同盟,也是彼此在黑暗汪洋中,唯一的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