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黑色能量瞬间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饿狼,缠绕而上!冰冷刺骨的侵蚀感顺着手臂急速蔓延,皮肤传来被无数细针穿刺的剧痛,生命力仿佛被强行抽离!
沈时序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没有缩回手。他甚至又向前踏了一步,将那只伤痕累累的手掌,坚定地、毫无保留地,伸向了风暴中心那双赤红的眼睛。
“陆止戈!”他用嘶哑的、几乎破音的声音喊道,将那只布满银色疤痕的手掌,几乎要贴上陆止戈的脸颊,“你看清楚!我还在这里!”
掌心的银痕,在这一刻,因为近距离承受着“归墟”之力的冲击和沈时序强烈的意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粹而炽烈的银色光芒!那光芒不像之前置换生命时那般惨烈,而是带着一种温暖的、坚韧的、如同生命本身般蓬勃的力量!
每一道疤痕,都像是一颗微缩的星辰,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这光芒,穿透了狂暴的黑色能量,如同利剑般刺入陆止戈被赤红笼罩的视野,精准地映入了那双濒临彻底疯狂的眼眸深处。
银色……疤痕……
那是……沈时序……
是他一次次切割自己的生命,留下的印记……
是他……还活着的证明……
风暴中心,陆止戈剧烈颤抖了一下。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疯狂的色彩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了底下深不见底的、映着银色光辉的瞳孔。
他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沈时序。脸色苍白,嘴角甚至因为能量的冲击而渗出一丝血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温柔的东西。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沈时序伸到他面前的那只手上——那只布满了银色“星辰”的手。
“……时序?”一个干涩、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从陆止戈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周身的黑色能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停止了咆哮。然后,它们开始温顺地、如同退潮般,迅速回流,收敛进陆止戈的体内。虽然依旧磅礴,却不再充满攻击性。
风暴止息。
陆止戈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握那只手,而是一把将沈时序狠狠地、几乎是踉跄地拽进了怀里。他的手臂收得极紧,紧到沈时序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骨骼发出的细微声响,紧到几乎无法呼吸。
沈时序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剧烈颤抖,能听到他如同擂鼓般失控的心跳,能感受到他埋在自己颈窝处那灼热而急促的呼吸。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轻轻地、一下下地,拍打着陆止戈紧绷的脊背。
像是一种无言的安抚:没事了,我在这里。
阿曼达在一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她看着相拥的两人,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陆止戈抱了很久,才仿佛终于确认了怀中人的真实存在。他稍稍松开一些,低头,目光死死锁住沈时序,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余悸:“你……”
“我没事。”沈时序打断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懒,只是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不同寻常的情绪,“倒是你,陆教授,下次再这么不经吓,酬劳翻倍。”
陆止戈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除了消耗过大并无其他损伤,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脏才缓缓落回原处。他没有理会沈时序的“敲诈”,只是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他嘴角那一点刺目的血迹。
“不会有下次。”他沉声重复了之前在快艇上的话,但这次,语气里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仿佛立誓般的决绝。
他绝不会,再让心魇掌控自己。绝不会,再让怀中这个人,涉足如此危险的境地——即使是为了唤醒他。
沈时序看着他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悸和后怕,那些准备好的刻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他别扭地移开视线,轻轻推了推陆止戈:“走了,别耽误正事。”
核心区域的门户,在他们面前无声地敞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