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渐歇。
沈时序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发现那颗巨大的、搏动的心脏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悬浮在原处的、约莫拇指大小的物件。
那物件形态古朴,像是一枚钥匙,又像是一颗微缩的心脏模型。材质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表面流淌着与之前心脏同源的、温暖而浩瀚的能量波动。钥匙的顶端,镶嵌着一小粒蔚蓝色的晶体,与沈时序怀表上的宝石如出一辙,散发着稳定的力场。
“这是……‘心之钥’?”阿曼达走上前,眼中充满了惊叹,“它选择了你们!不是被强行夺取,而是认可了你们的抉择,主动将自身精华凝聚成了这把钥匙!”
她看向沈时序的目光充满了复杂:“修复而非掠夺……你选择了一条更艰难,但也可能更正确的路。这枚‘心之钥’蕴含的能量纯粹而温和,作为‘血之盟约’的媒介,效果可能远超强行夺取的心核!”
沈时序看着那枚悬浮的“心之钥”,心中并无太多喜悦,反而有种淡淡的怅惘。那位古老的初代能力者,最终是彻底消散了吗?
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情绪,“心之钥”轻轻颤动了一下,化作一道流光,主动飞向了沈时序手中的怀表。
“咔哒”一声轻响。
“心之钥”完美地嵌入了怀表表盖中央的一个原本毫不起眼的凹陷处,严丝合缝,仿佛它原本就是怀表的一部分。怀表的外观顿时变得更加古朴厚重,表壳上的藤蔓花纹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流动。而那枚蓝色的宝石,光芒内敛,却更显深邃。
一股更加庞大而稳定的能量,通过怀表,涌入沈时序体内,温和地滋养着他亏损的生命本源。他掌心的银色疤痕似乎都淡化了一丝,虽然依旧存在,但那股灼痛感减轻了不少。
与此同时,整个镜像迷宫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周围那些水晶壁,不再映照光怪陆离的“可能性”或考验人心的恐惧,而是开始如同走马灯般,清晰地、连贯地展现出一幅幅画面——
是沈时序和陆止戈。
从他们最初的相遇:在“时序阁”那个慵懒的午后,陆止戈带着一身颓废与秘密推门而入,说出那句“雇你,为我续命”。
到一次次争吵、试探、互相讥讽,却又在危险来临时下意识地靠近。
到雪山冰窟中的依偎,掌心第一次能量共鸣的悸动。
到假面舞会上,在华丽伪装下的真心交换与共舞。
到拍卖场中,陆止戈一掷千金的“值得”,和沈时序不顾生死的强制置换。
再到刚刚,迷宫中携手对抗心魇,共同选择修复而非掠夺……
每一个瞬间,每一次眼神交汇,每一次指尖相触,每一次生死与共……都被这无数的“镜面”忠实地记录、放大、呈现出来。
那些他们自己都未曾仔细留意的细节,那些被毒舌和冷漠掩盖的、悄然滋生的情愫,在此刻,无所遁形。
沈时序看着镜中那个从一开始冷漠疏离、到后来会因陆止戈的靠近而耳根微红、会因他的失控而心急如焚、会因他的拥抱而心跳失序的自己,感觉脸颊一阵阵发烫。他下意识地想低头,想逃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些画面。
陆止戈同样看着。他看着镜中的自己,从一心求死的厌世者,到因为一个人而开始贪恋生机,到愿意为了守护这个人而去学习控制力量,去面对内心最深的恐惧。他看着自己看向沈时序的眼神,从最初的审视、探究,到后来的担忧、焦灼,再到如今,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深沉到无法掩饰的占有欲和……爱意。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沈时序对他来说,早已不仅仅是“解药”,是“雇主”,是“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