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落入精神世界的瞬间，陆止戈就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压抑感——周围是无尽的黑白色调，空气里弥漫着冰冷的气息，脚下的地面像是随时会裂开一样，不稳定地晃动着。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时序阁的一楼，和他记忆中的时序阁一模一样，却又充满了诡异的死寂。柜台上的古董落满了尘埃，窗户外面是无尽的黑暗，没有一点光，只有墙壁上挂着的时钟，指针在倒着走，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在倒计时。

“沈时序！”陆止戈大喊道，声音在空旷的时序阁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快步走到柜台后，没有看到沈时序的身影。他又上了二楼，二楼的房间也都是黑白色的，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是沈时序最喜欢的《百年孤独》，书页停留在第37页，和他昨天看到的一模一样。

“沈时序，你在哪里？”陆止戈继续大喊，归墟之力在周身凝聚，黑色的能量像一层保护膜，护住他的意识，防止被时噬者的精神体攻击。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脚步声。

陆止戈立刻下楼，看到三个沈时序正站在柜台前，背对着他。

第一个沈时序穿着他平时常穿的浅灰色卫衣，头发有些凌乱，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耸起，看起来有些慵懒，又有些疏离——这是陆止戈第一次见到沈时序时的样子，冷漠、毒舌，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第二个沈时序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个茶杯，正低头吹着杯里的热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这是陆止戈熟悉的、现在的沈时序，温柔、嘴硬，却会偷偷关心别人，会为了守护世界而付出自己的生命。

第三个沈时序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锁骨，掌心的疤痕是黑色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这是陆止戈从未见过的、黑暗的沈时序，是被时噬者蛊惑的、沈时序内心深处压抑着的自己。

三个沈时序同时转过身，看向陆止戈。

“止戈？你怎么来了？”穿着白色衬衫的沈时序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惊讶和担忧，“这里很危险，你快出去！”

“陆止戈，你来得正好。”穿着黑色衬衫的沈时序笑着说，眼神里带着蛊惑，“我正要跟‘我’商量，成为时间之主的事。你要不要一起？我们三个一起，掌控时间，成为这个世界的神。”

“……”穿着浅灰色卫衣的沈时序只是瞥了陆止戈一眼，没有说话，眼神里满是疏离，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陆止戈的心脏猛地一紧。他知道，这三个沈时序中，只有一个是真正的沈时序，另外两个，一个是沈时序过去的影子，一个是被时噬者蛊惑的黑暗面。他必须尽快找出真正的沈时序，否则，沈时序的意识很可能会被彻底吞噬，永远醒不过来。

“沈时序，”陆止戈看着三个沈时序，语气坚定，“我知道你在这里，告诉我，哪个是真正的你。”

“我是真正的！”穿着白色衬衫的沈时序立刻说道，快步走向陆止戈，“止戈，你快带我出去，我不想待在这里！”

“别相信他！”穿着黑色衬衫的沈时序拦住他，“他只是你幻想出来的、虚假的温柔！我才是真正的你，沈时序！只有跟我在一起，你才能掌控一切！”

穿着浅灰色卫衣的沈时序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柜台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冷冷地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陆止戈的大脑飞速运转，他仔细观察着三个沈时序的表情和动作，试图找出破绽。穿着白色衬衫的沈时序看起来很着急，眼神里满是担忧，像是真的想跟他一起出去；穿着黑色衬衫的沈时序则充满了蛊惑，眼神里带着贪婪和冷漠；穿着浅灰色卫衣的沈时序则疏离得像个陌生人，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可是，这些都不足以让他确定哪个是真正的沈时序。他需要一个只有他和真正的沈时序才知道的、独一无二的细节。

“沈时序，”陆止戈突然开口，看向三个沈时序，“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给我泡了一杯茶，你还记得那杯茶里放了什么吗？”

三个沈时序同时愣住了。

穿着白色衬衫的沈时序率先反应过来，小声说：“半块糖。你说太甜腻，却还是喝光了。”

穿着黑色衬衫的沈时序皱了皱眉，随即笑了笑：“我当然记得，半块糖。这种小事，我怎么会忘？”

穿着浅灰色卫衣的沈时序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陆止戈没有立刻下结论，他又问了第二个问题：“上次我发烧，你给我煮了一碗粥，你还记得那碗粥里放了什么药材吗？”

这个问题一出，三个沈时序的反应立刻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