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风终于吹散了残留的寒意，时序阁屋顶的积雪开始融化，滴落在地面的声音，像轻快的鼓点。沈时序坐在婴儿房的摇椅上，怀里抱着个软垫，看着摇篮里的时曦——才过去一周，那个拳头大小的淡金色光团，已经长到了篮球大小，表面的能量波纹也更清晰了，偶尔还会伸出细细的能量触须，轻轻碰一碰摇篮边缘的符文，像好奇的小猫在探索新世界。

“周医生说，他现在的成长速度，一周相当于人类的一年。”陆止戈端着一盘切好的草莓走过来，坐在沈时序身边，把水果叉递到他嘴边，“昨天检测时，周医生还说，仪器捕捉到了他发出的微弱能量波动，像是在‘说话’——虽然还只是断断续续的音节。”

沈时序咬了口草莓，甜凉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压下了早晨的反胃感。他伸出手，指尖轻轻靠近时曦伸出的能量触须——触须很软，像刚出炉的棉花糖，碰到他指尖的瞬间，立刻缠了上来，还带着淡淡的暖意，像在撒娇。

“时曦，我是爸爸。”沈时序的声音放得极轻，生怕吓到这个由时间能量构成的小家伙，“你能听到爸爸说话吗？要是听到了，就晃一晃你的小触须。”

能量触须立刻轻轻晃了晃，光团也跟着搏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沈时序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抬头看向陆止戈，语气里满是兴奋：“他听到了！他在回应我！你快看！”

陆止戈笑着握住他的另一只手，将自己的归墟之力轻轻注入，通过沈时序的掌心，传递给时曦：“时曦，我是另一个爸爸。你最近有没有乖乖长大？有没有欺负你爸爸？比如让他吐了好几次？”

光团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能量波动，还伸出好几根触须，轻轻“拍”了拍陆止戈的指尖，像是在反驳“我没有欺负爸爸”。沈时序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你看，他还会反驳你，跟你一样嘴硬。以后你们俩肯定会经常吵架。”

陆止戈也笑了，他调整了一下能量输出的频率，让归墟之力与时序之力、时曦的时间能量形成共鸣——这是他们上周偶然发现的“生命回路对话法”。上周沈时序睡觉时，时曦的能量触须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掌心，两人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一片金色的海洋，那是时曦的意识空间，也是连接全球时间流的“网络中心”。

意识沉入共鸣的瞬间，沈时序感觉自己像是被温暖的潮水包裹。周围不再是婴儿房的景象，而是无数条纵横交错的银色丝线，它们漂浮在黑暗中，每条线上都闪烁着不同的光点，代表着一个人的生命倒计时——这是全球的时间流，而时曦的意识，就漂浮在这张网的中心，像个小小的指挥官，能清晰地“看到”每条线上的过去和未来。

“爸爸……”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意识海里响起，带着奶气，却异常清晰，“好多线……有的亮，有的暗……亮的线在笑，暗的线在哭……”

“时曦，你能看到这些线代表什么吗？”沈时序在意识里问道，心里满是震惊——时曦才“一岁”，就能连接全球的时间流，甚至能感知到时间线主人的情绪，这是他和陆止戈都做不到的能力。

“是……人的时间……”时曦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努力理解复杂的概念，“亮的线很长，能看到好多太阳升起；暗的线很短，有的只够看到一次月亮……还有的线断了，是被黑色的东西咬断的……”

沈时序和陆止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黑色的东西，很可能是被净化的时噬者碎片。他们之前以为碎片已经被永恒回路的能量彻底净化，没想到还在暗中活动，甚至在吞噬普通人的时间线。

“时曦，能看到黑色的东西在哪里吗？”陆止戈在意识里问道，语气尽量温和，怕吓到这个刚刚学会“说话”的小家伙，“它们长什么样子？有多大？”

时曦的意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能量波动，意识海里的画面开始变化——黑暗的背景中，出现了一片冰原，冰原下有无数黑色的碎片，它们像贪婪的虫子，正互相缠绕、吞噬，试图凝聚成一个完整的黑影。而在黑影的不远处，还站着几个模糊的人影，他们手里拿着黑色的盒子，正往碎片里倾倒着什么。

“在……很冷的地方……有好多碎片……在拼在一起……”时曦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那些人……在喂碎片吃东西……碎片吃了东西，变得更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