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晨光像被过滤过的蜂蜜，温柔地淌过时序阁的雕花窗棂，落在地板上拼成细碎的光斑。时曦穿着一身崭新的浅蓝色校服，领口的红领巾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这是陆止戈昨晚对着教程练了半小时的成果，此刻被时曦一低头，又滑到了肩膀。他背着印着小熊图案的书包，书包带一边长一边短，小手紧紧攥着沈时序的衣角，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混合着期待的紧张，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

“红领巾又歪了。”沈时序蹲下身，指尖轻轻捏住红领巾的一角，耐心地重新打结。他的指腹能感觉到布料的柔软，还有时曦因为紧张微微颤抖的肩膀。掌心的银色疤痕泛着极淡的光，时序之力悄悄渡过去一丝，像给时曦裹了层无形的暖毯，“这次别乱动，到学校要是松了，就找老师帮忙，知道吗？”

时曦用力点头，却还是没松开手，小脑袋靠在沈时序的膝盖上，声音闷闷的：“爸爸，要是同学不喜欢我怎么办？要是我不小心冻住时间，老师会不会骂我？”

陆止戈站在旁边，手里提着给时曦准备的早餐保温袋——里面是切成小块的草莓三明治，草莓是昨天特意去巷口水果店挑的，颗颗饱满。他伸手摸了摸时曦的头，归墟之力带着微凉的安抚，轻轻扫过孩子后背：“不会的。我们时曦会分享零食，会跟同学说‘你好’，这么乖，大家肯定喜欢。要是真冻住时间，爸爸会像上次修古董一样，很快帮你解开。”

时曦抬起头，金色的眼睛亮了亮，终于松开沈时序的衣角，却又立刻抓住陆止戈的手指：“那中午你会来接我吗？我想吃张爷爷家的糖炒栗子。”

“当然。”陆止戈弯腰把保温袋递给他，又帮他理了理书包带，“中午我准时来，栗子给你装在保温桶里，还是热的。”

时曦抱着保温袋，一步三回头地朝着阳光小学门口走去。他的小短腿迈得飞快，却在走到校门口时突然停下，转身对着沈时序和陆止戈用力挥手，像棵被风吹得摇晃的小树苗。沈时序靠在巷口的梧桐树上，看着那道浅蓝色的小身影融进背着书包的人流里，指尖还残留着孩子衣角的温度，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

“要不……我们绕去学校后墙看看？”陆止戈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他也没走，目光黏在时曦消失的方向，“就看一眼，确认他进教室了就走。”

沈时序嘴上吐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盯梢的似的”，脚却已经朝着学校后墙的方向挪了。两人沿着墙根走，能听到教室里传来的早读声，偶尔夹杂着老师温柔的提醒。直到看到时曦的小脑袋出现在二楼教室的窗户边，对着外面挥了挥手，两人这才放心地转身离开。

回到时序阁，沈时序把祖母留下的旧笔记摊在柜台上——笔记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青鸾博士抱着婴儿时期的他，背景是理事会实验室的窗户。他正对着笔记里的“时序之力控制法”皱眉，手机突然尖锐地响起来，来电显示是“阳光小学李老师”，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请问是时曦的家长吗？”李老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慌乱，“您现在方便来学校一趟吗？出大事了——全校的时间好像都被冻住了！所有同学和老师都一动不动，只有时曦还能正常活动，您快来看看吧！”

沈时序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冲，连笔记都忘了合上。他脑子里全是时曦害怕的样子，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甚至下意识地用了点时序之力加快速度，路边的梧桐叶在他身后缓缓飘落，像被按下了慢放键。

赶到学校时，校门口已经围了不少探头探脑的家长，议论声像炸开的锅：“怎么回事啊？刚才还看到孩子在操场跑，怎么突然就不动了？”“我家丫头还在里面呢，不会出事吧？”沈时序挤过人群冲进校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操场上，两个追逐的男孩保持着跳跃的姿势，前面的孩子手里的跳绳还停在半空，绳子上的彩色珠子悬着没掉；教学楼的走廊里，一位老师举着粉笔的手僵在黑板前，粉笔灰凝固在离黑板两厘米的地方；花坛里的蝴蝶停在粉色的月季花瓣上，翅膀保持着扇动的弧度，连风都好像静止了。

时曦站在一年级（3）班的门口，眼圈红红的，小手紧紧攥着书包带，看到沈时序，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飞快地冲过来抱住他的腿：“爸爸！我不是故意的！刚才小明借我的绘本看，还的时候不小心手滑，绘本掉在地上，我想伸手接住，结果……结果时间就停住了！我试了好多次，都解不开，同学们都看着我，我好怕……”

沈时序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时曦抱起来，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掌心的银色疤痕亮起柔和的光。时序之力像温水一样缓缓流淌，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到整个校园——被冻结的时间开始慢慢恢复流动：男孩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老师继续在黑板上写字，粉笔灰簌簌落在讲台上，蝴蝶扇动翅膀飞走，连花坛里的月季都轻轻晃了晃，落下一片花瓣。

“沈先生，您可算来了！”李老师快步走过来，额头上还沾着汗，脸色苍白得像纸，“刚才的情况太诡异了，我教了二十年书，从来没见过这种事！要不是时曦说您能解决，我都要打110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