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芸撇着嘴眼圈儿已经红了,慢吞吞地站起来,又慢吞吞的撩起裤子,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不敢有一句辩驳。
江芸动作慢,陈橙手上的动作可不慢。还不等江芸裤子完全撩起裤子,棍子就带着风呼的落在了小腿肉上。
“啊!”江芸还没做好准备,小腿的剧痛就让她叫出声,眼泪绷不住一下落了下来。
“闭嘴!”陈橙瞪着眼,低着声音呵斥。“十鞭,让你长长记性,你敢大声叫出来我多加十鞭。”
说着又一鞭子落在江芸小腿上。江芸不敢再大声喊,疼得跺脚,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又一鞭子落下来她才哽咽着求饶。
“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橙橙姐。”
江芸越求饶,陈橙心头越气。又一鞭子落下。在江芸跺着脚,哽咽得哭不出声时冷声问道:“谁是你的家人?”
被疼痛打通任督二脉的江芸哭着马上回答。“是橙橙姐,还有阿雅姐,屋顶姐姐不是家人,我再也不敢和她说咱们的事了。”
“现在你记起来了?”陈橙一棍子拍床上,继续问道:“刚才她问你什么了?你又和她说了什么!”
说是十鞭,其实最后陈橙也只打了江芸四鞭,也并没有用全力。
等江芸说完她也只在她屁股上用更轻的力道打了一棍子给了最后的惩戒和警告便丢下棍子打开门出去了。
……
知道江芸不可能说什么重要的东西,陈橙洗了把脸舒展了情绪就上楼敲了凌铮的房间门。
房间没人应答,陈橙拧了一下把手,门没锁。她推开看到房间里没人,阳台的窗帘和门都打开着。
走近两步,就看到凌铮躺靠在外边屋顶上。
此时天色将暗,天边剩下最后一丝余晖的光亮打在凌铮脸上,晚风抚起她的发丝胡乱飞舞。
她就静静的坐在那里,旁边放着一瓶酒,手上烟的火光在将暗的天色里比余晖亮眼,烟头撩起的烟在她手上绕了一圈就融到了天空的灰色里。
从前常常能看到凌铮在哪里晒太阳或是观望。但搬进来后陈橙其实很久没看到过她这样坐在哪里了。
她不经想,从前凌铮坐在这里时脑子在想什么呢?
想着,她撩开被风吹起的窗帘,走到屋顶上,朝凌铮走去。
凌铮听到动静,看到陈橙后也没什么反应,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
陈橙走近,同样静静看着天边,没说话。
片刻后,她坐到凌铮椅子的扶手上,掏出烟放嘴里,而后在沉默里拿过凌铮手上的半截儿烟,把火红的烟头对着自己的烟头,深吸了两口,成功助燃后才把烟还给了凌铮。
凌铮看着陈橙长长的睫毛垂下,嘴里吐出烟雾后才把自己的烟接了过来。
抽了一口烟,又拿过一旁的酒,刚想喝一口就被一旁的陈橙夺了过去。
东西被抢她也没说话,只看出陈橙仰头咕咚咚把大半瓶酒一气咽下,吐了一口气后把空罐子还给了她。
凌铮看着她,没接。
陈橙笑了一下,知道小姐是不满意自己使唤她。于是收回手,把空易拉罐握手里。
看着天边最后一丝余晖吸了一口烟,感受着晚风。
她弹弹烟灰,问:“你以前总是在这里晒太阳,或者坐着喝酒发呆,那时候你就想什么?”
凌铮没想到陈橙会问这个,转头看了眼她被光芒勾勒的侧脸。又别过头,深深吸了一口烟什么都没说。
从前?从前她坐在这里什么都没想,脑袋和心都空得能容下任何情绪,不像现在。
凌铮没回答,陈橙也没追问。两人默默地坐在一起,黑暗里火光此起彼伏,比远处马路上的红绿灯好看。
“佳佳是我的初恋。”
安静里,突然的声音很清晰。凌铮夹着烟的手只停了片刻就又到了嘴边,深吸了一口,可心里哽着的东西无法混着烟雾从嘴里被吐出。
她不知道说什么。陈橙喜欢女人,能接吻的和她还能是什么关系呢。
“十多年前的事了,我爸妈出事后我们就断了联系,分手了。”
陈橙紧捏着烟头,黑暗里眼睛亮得看不出她在说谎和心疼。
如果不是那晚的意外,在离开前她都绝对不会让凌铮知道梁佳,在她心里把两个人放在一起,是对梁佳的侮辱。
她做任何事,对任何人都没有愧疚心,唯独对梁佳,她觉得自己对不起她。
梁夏是梁佳的妹妹,也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只有她们这样孤独无依的人才能深刻的懂得“唯一的亲人”这个身份的牵绊。
可……
如果当时她没有带梁夏去那个地方,她没有恐惧,冲进去救了梁夏,那她今天就不会在这里,她也还有脸,还有勇气去面对梁佳。
陈橙把手里的易拉罐捏得啪啪响,忍着疼痛抹去过往。继续说道:“我和你说过的,我十五岁谈过一次恋爱,就是她。”
烟烧到了头,凌铮心里梗塞的东西却没有头。她想再抽一根却不想表现得反常,让人看出她心里的情绪。
只能依靠在椅子上,看着远处的车水马龙不发一言。
于她而言,这不是解释,而且她不觉得自己需要这个解释。
在江芸说出两人接吻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这个“佳佳”是陈橙曾说过的初恋。提过,那就不算是欺骗,也不算是隐瞒。
而且31岁只年少时谈过一次恋爱已经很洁身自好,很纯洁了,并没什么值得计较的。
只是心里梗塞的东西在陈橙一句句的解释里膨胀得更多更沉重了。
十多年还记着,恐惧的梦魇里选择求救的人也是她。
为什么呢?这又是怎样的一份情感呢?
这是她想问的,只是她说出口的却是:“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凌铮说这句话时的冷漠没有透露出一丝心头的别扭。
陈橙没说话,凌铮余光瞥到她在吸着烟,神情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她气息在心头扭转,再次开口说道:“十五岁早恋,接吻,你们还挺早熟的。”
说这话时凌铮心头是有一口气顶着的。那种情绪陌生得可怕,说出的言语是她都惊讶的讽刺感。
说完了她才暗暗讶异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话。
凌铮心里是什么想法陈橙不在乎,但是这明嘲暗讽的语气的确是刺激到她了。
这狗东西在嘲讽她和梁佳!
%¥$&%……真想把她嘴缝起来抽烂。
用最大的毅力忍耐下心头的怒气,陈橙才能勉强正常说话。
她笑了一声,说:“你这样生活在京城,一个眼神就有人为你跑断腿,锦衣玉食养着的大小姐是挺难理解我们这些人下层人相互依偎的心的。”
这是陈橙被触犯禁忌后忍耐下能说出的最好听的话了。
而这样偏颇的侧写同样刺痛凌铮,她的童年和少女时期是她最阴暗难过的时候,那些不是任何权势和力量能抹平的。
所以,她转头眯眼盯着陈橙。“你说什么?”
陈橙挑眉,不惧的盯着她的眼睛说道:“夸你啊。”
两人一个暗刺,一个火药,碰起来总会互伤。
对峙下,最后还是不想撕破脸的陈橙服了软。
她吐了口气,眨眨眼,缓和了情绪。说道:“行了,咱们都知道对方不是这个意思,干嘛要这样吵。我是来给你解释的,不想听你再让我滚。”
这样蹩脚的安抚配合陈橙那比夜里霓虹还亮的眼眸让凌铮心一顿,也收起了锋芒,垂眼避开她的眼睛。
“我来,是想和你说,无论我喊多少次她的名字,最后拖我出噩梦的是你。我和她是年少时的情感,已经过了去十多年,而和你是现在的。”
最后这句话,陈橙是思量后在心里对梁佳说了三遍对不起才说出来的。
“所以,她是过去,你是现在,也许……也是我的将来。”
一抹春色便可化解千里冰寒,凌铮没有说话,可陈橙这些话却把她心里的尘埃扫了大半,透亮起来。
又听陈橙软声说:“我不想我们为了过去的事情吵架闹别扭,铮铮。”
凌铮没说话,片刻后才问:“也许是什么意思?”
看出凌铮这狗东西好了大半,陈橙心头冷笑一声,面上却真挚。
“也许就是也许,我连你正式女朋友都不是,谁知道你什么时候甩了我。”
叹了口气又说:“想亲你都要不停打报告等你同意,你还那么抗拒,我没什么信心。”
想到陈橙那晚那暴戾强硬的吻,凌铮就觉得自己下嘴唇结痂的地方疼。
不对,她记得那天晚上的事情?
凌铮蹙着眉头,眼睛斜扫陈橙。
她那是故意的?
对于这个猜测凌铮其实并不生气,陈橙的亲吻……她愿意接受。
但还是露出丝不高兴的模样,盯着陈橙眼睛问道:“你们亲了多少次?”
“嗯?”陈橙不想提梁佳,装作不懂。
果然高傲的凌铮就不再问了,只盯着她。
知道非要说点什么了。陈橙心里暗骂狗东西。面上笑着反问:“你是介意我和别人接吻过?”
凌铮没表态。
陈橙笑起来,眉眼弯弯亮亮。“只听说过有处女情结的,没听说过有初吻情节的。”
凌铮只有情感洁癖,其他什么情节都没有,这么问出来她也有些后悔。
“等一下!”陈橙眉毛一挑,看着凌铮,凑近她的脸。
近在咫尺,凌铮以为她要亲自己,身体往后靠了一下。
“你晚饭也不吃,一个人在这里坐着等我。你在吃醋?”
凌铮没锁门的确是有等陈橙的意思,但根本没往吃醋这方面想过。
陈橙抬手抚上凌铮光滑的脸颊,看看她的轻薄的嘴唇,又看看她的眼睛。轻声问:“你喜欢上我了吧?”
陈橙的眼神和着这个问题突然化做绳子把凌铮的心紧紧捆绑,她皱眉抿着唇反抗。
片刻后轻声说:“没有。”
陈橙放开凌铮的脸,失望的感叹。“攻略你太难了。”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喜欢我?”
凌铮没马上回答,站起身,拿过她手里已经捏扁的易拉罐往房间走去。
转身时淡淡说道:“你听话的时候。”
……
半个小时后在音乐室心烦意乱的凌铮收到陈橙的消息。
【你最听话的橙橙给你做了滑蛋,小姐下楼赏个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