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皇城内街一处素净淡雅,不大不小的院子,此刻院子的中央庭院里正传出一阵阵刀剑相互碰撞的声音,还时不时夹杂着两声女子的轻喝声。
一刻钟后,刀剑声停了下来,紧随其后的先是一道男子的声音,清亮又沉稳:“郡主,承让了。”
而后是一道女声,除去女子特有的娇软外,也有一股爽利和干练的味道:“强书…你不愧是老国公赞赏之人,本郡主服气。”
男子的声音并未在响起,倒是另有一道苍老却也中气十足的声音回着:“哈哈哈…丫头啊,你别看强书只比你大几岁,但他可是老头子我亲手教出来的…”
“不过丫头你也不差…这一个月没见,也是进步显著啊!”
这声音的主人就是女声口中的老国公,也就是忠靖国公府的老国公爷—宗泽。
大约是习武之人的缘故,老国公两鬓虽已白,但眼眸清澈高亮,面容看着也还是红润有光,精神气也十足,一点也不像那种六十四、五的老者。
老国公和女子口中的强书就是早前小厮余成口中的强书,飞鹰军的遗孤,得老国公看护,自幼跟随老国公习武,武学天赋卓越,也是国公府默认的下一位“老路”…
这次之所以没陪同在宗明旌身边,一是宗明旌离开前他还在飞鹰军中历练,二也是国公爷认为不过是去离皇城两日路程的云安镇,不必有什么大张旗鼓的姿态。
老国公的话让女子的神情略有些不对,随后她一边收回了软剑,一边恭敬的对躺椅上的老国公行了个礼,面色郑重,语气真诚:“老国公…您这些年对嘉荣的照顾,嘉荣一直铭记在心,没有一刻敢忘记!”
老国公一怔,有点诧异她怎么会突然说这话,军中之人一向随心,最怕来这种煽情的戏份了。
他一边摆手不在意,一边制止着:“你这丫头说什么呢…老夫和你祖父是多年好友,你就像是老夫自己的孙辈一样,都是老夫应该的…”
嘉荣郡主,大兆唯一异性王—镇南王独女,在有一月多就要年满十六了。
虽是藩王独女,但却自其年满八岁那年后,便长在皇城,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明白的不少,不明白也很多…
南方虽不是西北深处那等贫瘠之地,但却也不似皇城这般繁花似锦。
当年嘉荣郡主以年幼之身入皇城,身份虽是尊贵,但诸多礼仪习惯喜爱,皆不合皇城,在这满地都是皇亲贵胄世家大族的皇城,受了许多的白眼和嘲讽。
甚至还有因为其异姓王府和皇封郡主的身份,前去故意挑衅…
老国公和去世的老镇南王皆是军中之人,以往就交情深厚,自这位嘉荣郡主入皇城后,便一直对其照顾有加。
三人在一处饮了半会儿茶,嘉荣郡主看了眼快昏昏欲睡的老国公,微吸口气后,她状似不经意的柔声问了句:“老国公…嘉荣听说大公子去云安苏家的七庐书院了?”
一听她提这个,老国公眼睛瞬间清明,顿了两下,毫不避讳她,语气颇有点不屑:“是啊,去了…都走了快有半个多月了…”
“…丫头你说,他爹到底是怎么想的,且不说臭小子学业上一直都有顶好的师傅在授课,就是要重新去入学,也不一定非要寻他苏家啊…”
“这大兆多的是文人学士,他爹非要选苏家…岂不是让老夫在那老家伙面前矮上一等…”
这老顽童似的抱怨,嘉荣忍不住抿嘴一笑,忙劝慰道:“老国公,您心里清楚的,国公爷这事没做错,大公子今年已经十三了,在有两年就该担事了…这苏家在大兆可不是一般的清流文人,老太师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清楚,难道您还不知道吗?”
老国公听到她说的这两句话,脸色明显好了不少,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反正老国公不仅没在说什么了,而且眼眸深处还多了点说不清的情绪…
又过了片刻,没忍住的嘉荣,表情有点莫名:“…那大公子岂不是要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回京了?”
老国公并未看出她的不对劲,摇了一下头,淡声道:“没多久,臭小子走之前他母亲说让他正阳节时回来…”
正阳节是大兆最为古老的民俗大节之一,在大兆人心里的份量很重,而且还有一点很重要,当今太后的生辰刚好是正阳节,所以长公主这个理由找得相当好。
国公爷知道她是故意的,虽然有点不愿意,但也不好驳了自家夫人这个长公主的面子。
听了老国公的话,嘉荣眉眼瞬间一松,心里暗暗思量着,离正阳节大概还有两月多的日子,不长,但也不短,一晃就过去了…
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嘉荣整个人立刻就神采奕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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