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云安镇。
镇内的主街道上,宗明旌悠哉悠哉的打了个哈欠,他倚在马车车窗旁,透过帘子微弱的缝隙瞥了一眼外面,略有些等不及的询问道:“阿成…外面怎么了?”
余成的神情也有点急躁了,他本就对云安镇不熟,那成想还遇见这等罕见的堵道之事…
迟疑了几秒后,他语气略微有点慌了:“公子…前面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路被堵住了,您别急,我这就绕路,一定让您按时到书院…”
宗明旌神色微顿,脸上升起点好奇,随口道:“不急,往那边去看看…都晚了这小半月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余成顿时脸色难看了不少,正欲拒绝的时候,宗明旌又催促道:“快点!”
这语气…
余成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驱使着马向那人流拥挤处缓慢过去。
云安镇主街的正中心,街道上已经站满了人,里里外外密密麻麻的人,从外围根本看不见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余成都还没有出声,宗明旌就已经掀开车帘跳了下去,随意扯了两下让他有些不舒服的衣衫后,他就眼神好奇的四处扫着。
片刻后,他给余成丢下一句:“等着…”,人便不见了,徒留余成一个人呆呆傻傻的立在原地。
没一会儿宗明旌便跻身到了最里面,他微扫了一圈后,心里便以为自己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个容貌上层的妙龄少女和一个瘦骨伶仃的老者互相搀扶着,一个肥头大耳满脸怒火的中年人,看穿着怕不还是个官差,身后还有两三个衙役打扮的人。
这种境况,宗明旌在皇城偶尔也能见着,所以他一下便给断了事情的原委…
无非是地痞流氓想要抢占清白民女,别人不依他,他便要拿自己的权势来达到那些恶心的目的。
想到这,宗明旌忍不住有些嘲讽的哼了声,这云安镇有大兆国最好的学府坐落,居然也会有这样被富贵繁华侵蚀到已然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物之人!
看来这云安也不见得有多好…
宗明旌正满脑子腹诽的时候,旁边一个同样在看热闹的人说的话,却让他觉得自己常年的自以为是不是应该改一下了。
他右手边站着个中年男子,满身邋里邋遢,一身臃肿的行装和包袱,显得不太干净的遮住嘴角的胡茬,眼底一片看热闹的兴味,一看便知道是个远行至此恰遇这处而留下了看热闹的行脚客。
这人啧啧两声,语气满是不明白:“这老头怎么想的啊?朝廷有专门收置孤儿的律例,这典吏大人也亲自来了,他还是不同意,硬是要让这两个小娘子跟着他受苦…哎!”
宗明旌离他不远,这话是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朵,他顿时一楞,定了一下神,微环抱着手臂,朝男子移步过去。
靠近之后,宗明旌挂着得体的笑,客客气气的开口问了句:“大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他们这是怎么了?”
中年男子听见有人搭自己的话,立马看过去,先是一愣,然后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宗明旌,随后心底忍不住一片愤然,这人比人委实比不得…
但他不傻,看宗明旌这样子就是非富即贵,他如何也不敢在这种人面前拿大,顿了几下后,他立马带着热切的回着:“小公子客气…小人我也是听个热闹,好像是这老头子和两个孩子都是从外州到这云安镇来的,听说是家中遭受了变故……”
“哎哎…你这个人又知道什么,可别胡说八道让人家小公子平白误会了。”还不等男子说完,一旁站着的一个头发有些花白,脸和手一样黝黑,额间还有些汗渍的老妇人便出声打断道。
被老妇人突然的打断,两人显然都有些不满,但听着她的话,又看她这副方便行事的装扮,明显就是市井人家开门做营生的小摊妇人样。
用脚指头想,显然也是她更了解一些。
如此宗明旌便温和的出声问着:“婆婆…那您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老妇人一家在镇上开门做生意好几年了,见惯了三教九流,打一眼她便知道宗明旌不是一般人家。
她也是好心,看那人的打扮就知道也是穷苦人家,怕他说的那些不对的话会惹到宗明旌,这才咬咬牙打断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