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这边。
任秦得了苏然的吩咐后,一出去就马不停蹄的让人去通知苏二爷,然后又自己跑去寻了约一刻钟后,才寻到了宗明旌主仆二人的身影。
待说明来意之后,任秦就一脸紧张又战战兢兢的看着宗明旌,生怕这位国公之子,率性而为…选择在这个时候给自己难堪。
毕竟任秦他是知道方才那些始末的…也体会到是自家主子故意所为,这不由得就会让任秦乱想。
他担心这个身世贵重的小公子,因此牵扯到自己这个小人物,那他今日委实是有些倒霉了…
这点任秦倒是完全想多了,宗明旌是何等人家,别说是他皇室出身的母亲长公主了,就是他父亲他祖父,对他灌输的思想里也不会有故意为难不该为难之人,哪怕是下人。
宗家人治下虽不如苏家这般宽厚仁慈,但也绝不是狠戾不善的那种人家。
但听完任秦的话后,这一时间宗明旌确实没有什么反应,一句话也没给,急的任秦满脑门的虚汗。
没忍住,他看了看懒散的靠在栏杆上一脸神色不明的宗明旌后,偏头有些祈求的看向了一旁候着事不关己的余成,满眼的求助意味,想让他帮帮自己。
可是余成虽不满自家公子的作为,但哪有不跟着自己主子走的仆从呢…更何况此时余成对苏家也不见得有多满意,所以任秦并未得到回应。
良久后,就在任秦即将有些支撑不住的时候,他才恍惚间听到了宗明旌声音:“让院长费心了,我这就随你去…”
任秦瞬时间大喜过望,甚至有些遏制不住的咧开了嘴角,他手忙脚乱的给宗明旌指引着路。
一旁的余成眼眸微顿,似乎有些诧异,但却并未说话,只静静的跟在宗明旌的身后一同走去。
…
任秦将宗明旌带至苏家二爷一贯接客的藏兰堂后,一刻也没有停留,匆匆行过礼后,他就飞奔着跑了出去,脸上还带着明显是被惊吓到的僵硬模样。
不同于云安镇苏家的其他仆从,任秦他是从书院里长起来的,一开始并未贴身伺候过正正经经的主子,可以这么说,苏然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主家。
虽是见过伺候的主子不多,可任秦从未有一刻这么觉得难以忍受,浑身不自在…
倒也不是因为宗明旌怎么样他了,或是给他甩脸色了,而是…不知该如何说,因为他觉得这个皇城中数一数二的贵人公子…嗯,该怎么说呢…
就是任秦他觉得…这位国公府的大公子好似有鬼!
至于他有鬼的对象…
还是苏家最受宠,最受喜爱的那个人…苏耦。
因为方才过来之时,刚走了几步路,宗明旌就突然语调淡淡的向他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苏家姑娘…平日待人,可也是伶牙俐齿?”
那一瞬间,任秦整个人用如临大敌来形容都不为过!
他不确认宗明旌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是不是在说他二人私下已经有了接触,也不敢确定宗明旌这句话是偏好的一面还是不好的那面。
任秦一句话都不敢胡乱的说出口,他怕毁了苏耦的闺阁清誉…
大兆民风虽是开放,但若是两个未婚嫁的男女,且双方并无任何过明书的婚约,或是堂堂正正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类的关系,出了什么言语不清的传闻八卦时,首先受罪的便是女子,甚至也许可能堪比毁天灭地。
任秦他虽不算是正经的苏家人,但七庐书院由苏家所创,归根结底也是苏家人把控,所以他毫无疑问是向着苏家的。
怔了那么片刻后,任秦终于缓和好了自己的情绪,他笑的得体又冷静:“大公子这是哪里听的话…”
“小的我虽不是苏家家生子,也和苏姑娘没见过几次,但我也知道,苏姑娘她温柔善良,秀外慧中,为人处事也是温文尔雅,宽和仁厚。”
任秦本以为自己回答后,宗明旌也就不会再问自己什么了。
谁知…结果却是让任秦心底大大的吃了一惊,他甚至还绷不住的有了一股恶寒…
因为宗明旌他确实是没在继续问任秦什么了,但他还是自顾自自的嘀咕了一句话。
他的那句话是这般说的…
“那…为何对我这般!!”
就是这低低的,嘟嘟囔囔的一句话,竟让任秦听出了一股憋闷无奈又委屈不已的味道…
没忍住,任秦立刻就用余光瞟了一眼,那一下,他吓的当场就差点没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