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秦那一眼下,看见宗明旌俊秀的面容上,挂着明显的委屈和难过…他那副样子就好像他口中的那个苏家姑娘怎么狠狠的欺负了他一样。
也是这一刻,任秦敢断定…这位国公府的大公子已经和苏耦见过了,就在这七庐书院中,而且…二人似还发生了什么。
任秦不敢断定发生的是哪一方面,因为他判断不了,也不敢判断,他那一刻满脑子想的只是要尽快把这个事禀报给苏然…
相比宗明旌在那之后的这些难以平静,苏耦倒是没有将方才的那些,过度的放在心上。
她顶多是有那么两下回想起当时的宗明旌,有些忍不住的觉得好笑,还隐约觉得…怪不得幼年有一次她祖父吃酒吃多了,醉醺醺之时冒了一句,“舞刀弄枪的都是莽夫”这样的话…
与宗明旌这番不小的接触后,苏耦真的是似有所感,倒也不是说她觉得他是莽夫,只是有些觉得…他的一番作为,太随心所欲,恣意自由,甚至给她一种像是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就像…像她当初回到皇城时,母亲那时说的她一样…
与她身边所接触的皇城之人,无论是家中长辈还是同亲族中的姊妹兄弟,亦或者是家中那些交情深厚的门户都不一样。
更重要是…这些不一样,好似乎还让她有些觉得欢喜和有趣…
…
就在任秦满心满眼的奔向苏然时,这边毫不知情的苏然已经在愉快的和自家妹妹讨论那个他并不喜的国公府大公子了。
苏然知道自家小妹聪慧,他也不避着她,直接把自己那些故意而为一股脑的说与了她听,苏耦当时就微怔了一下,随后心里莫名的想到了宗明旌那时的愤怒。
但她面上却是不显,淡笑着:“…大哥你这般不怕二叔责罚吗?”
苏然满脸的淡定,他一本正经的看着苏耦,一字一句的说着自己的理由:“他即为国公府的长子,自幼便是奔着国公府的继承人养着的,更何况其母还是当今景文长公主,他的一言一行,待人处事该是十分合规矩的。”
“…可今日却叫二叔这个长辈足足等了他这许久,委实是过于放肆,没有一丝世家子弟该有的风范。”
“更何况一月前他本就该到书院了,不仅晚了一月,还今日如此行事做派,依照他家的家世传承,想必是极其不愿意来我们书院的,说起来也是情有可原…”
“这人虽不至于是那等纨绔,但也相差不远了,按理我也不该与他这种人多计较,但却也不能不顾及二叔的面子…我今日这般也是合情合理。”
“即便是二叔怪罪于我,我也不觉此举有错…”
听完自家大哥的这些话后,苏耦真是不知道该如何了,她本一开始是想将方才的事告知苏然一声,可一听他如今对宗明旌的这个态度,她一下就有点犹豫了。
尤其是在了解到大哥刻意对宗明旌的那些冷落后,苏耦心里更是对那会儿的宗明旌,多了点难以言喻的“理解”…
这么一犹豫,即便是有说出口的好机会,也生生的被错过了,苏耦还没来得及思考下一步呢,揣着对他来说是“天大”事的任秦找来了。
大约一盏茶后,任秦到了这处,一见苏耦在,他本是有点犹豫,可想了想后,他还是觉得该告诉苏然一声,决定一做,他便立刻寻了个理由避开苏耦将苏然叫了出去。
没多久,回去后的苏然,表情相当诡异莫测,苏耦一瞬间就感觉到了,莫名的,那一刻的她很敏感的觉得和自己有关…
苏家几兄妹的相处,向来不会藏着掖着,苏然根本就不会有迂回的这种想法,他一上去就直奔主题,语气很是不对劲:“…你刚刚和宗家那个遇上了?”
苏耦心口一窒,自家的大哥的情绪真是谈不上多好啊…
本就有意告诉他,所以此刻的苏耦也没有多慌乱无措,微顿了两下后,她一脸的淡定从容,回着:“嗯…逛院子的时候偶然遇见的。”
苏然不加思考,有点冷峻的质问一瞬就说了出来:“…他可是对你无礼了?”
实在是没忍住,苏耦脸上的笑意染上了一丝无奈:“大哥,你别担心,他没有怎么我…我二人确实是有一点接触,他在怎么也是世家公子出身,不至于如那些市井地痞一样欺负我一个女子…”
“更何况我有表明我苏家人的身份…他又不傻,怎么会在这个时侯惹我不快。”
苏耦并未如实说方才的那所有,哪怕是一开始有想告诉苏然的这个念头,她也只是想提一句自己和宗明旌见过了,并没有想说其他的什么。
除了她并不认为宗明旌说的那些话是必须要告诉家里的外,还有一点就是那一刻的苏耦,心里是愿意,也是想“护着”他的…
现在那股心思更是坚定了!
没什么多余的原因,因为苏然对宗明旌的抵触已经明显的不能在明显了。
她这会儿说这些,对宗明旌来说,定然是雪上加霜…
苏耦不想,也不愿,至少基于她对宗明旌的了解,她觉得自己没必要多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