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忍住,许贵妃略有些焦急的低声问了句:“华云…还需多久?”
许贵妃唤做华云的便是那个穿紫兰色宫衣的宫女,此人是许贵妃进宫时便开始用的宫女,极得她的心,一步一步的被她提为了承恩宫的大宫女。
华云微顿了片刻后,立马回道:“…娘娘不必着急,太师和夫人已经在外门上了,眼看着就要到了。
微颔首,许贵妃心里依旧紧着,她顺着点了一下头,未在说话,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前方。
大约不到一刻钟,许太师几人的身影便显露了出来,许贵妃一眼便瞧见了,顿时眼底就亮了起来,但很奇怪,那一刹那间,她的脸色很快就又黯淡了下来,甚至连呼吸都变的有些不一样了。
没忍住,许贵妃突然拔腿向前了一大步,她眼眸紧盯着许太师一行人,身旁的华云有些反应不急,差点被拖了一个踉跄,她微愣了一下,随即暗暗的侧眼瞥了一下许贵妃,很是奇怪。
许太师等一行人,来人并不多,一共只有四人,除去许太师外,剩下的三人,两男一女,准确的说…应该是两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少年,和一个与许贵妃差不多年纪的妇人。
待几人稍微走近一点之后,许贵妃终于确定了自己并没有看错,顿时她只觉得自己吸入的空气都是冷的,冷的渗人,冷的她心肝肺都要冻僵了…
她看清楚了,两个小少年是自己的两个小侄子,那个妇人是自家的二弟妹。
这一瞬间,许贵妃便彻底明白了…
她知道,自己的打算父亲已然知道的一清二楚了,所以才并未让一向站在自己这边的两位弟弟一同前来。
甚至连大弟妹与母亲没一同前来的理由…她也心知肚明。
自家这位二弟妹,她的出生说好听点叫干净清白,是个读书人家,说难听点就是毫无根基和背景,完全不能同出生于武安大将军府的大弟妹相提并论。
大兆武安将军府,先皇特封的正三品大将军,老将军李回靠一杆木枪,在无数次的战斗中出生入死,闯下了武安将军府的名头。
如今武安将军府虽不如从前,更无实实在在的实权,但在如今武少文多的大兆,也是一门不可缺少的武将,在兆帝心中也是有些分量的。
父亲…
他这是要将自己的路全部断的干干净净!
这是许贵妃此刻唯一的想法…
此念一起,许贵妃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着自己心底的那股劲,她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变化莫测。
一时间,她脑袋里想到了许多,觉得自己胸口闷的厉害,手蓦然一下捏得很紧,一旁的华云感受到了手上的力度,被惊了一下,下意识的抬头去看着许贵妃。
见她神色有些怪异,华云心底一顿,有些疑惑,但也未多加注意,只当是许贵妃许久未见家人了,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而已。
走近之后,许太师神色平淡自若,一丝一毫的不对劲都没有,他率先领着众人朝许贵妃恭恭敬敬的规矩行礼。
许贵妃仿佛看不见许太师的问安似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的直接问道:“父亲…为何弟弟们和母亲,还有大弟妹未一同前来?”
许太师眸中微闪,神色如常,一字一句的回道:“回贵妃娘娘…你母亲近日偶感风寒,身体不适,你大弟妹近身侍奉…你也知道,你两个弟弟公事繁忙,今日实在是抽不开身。”
许贵妃眼眸一顿,她紧抿了抿唇,追问道:“…是吗?那母亲身子如何了?可严重?”
“不若女儿让太医去家中看看…如此也能让女儿安安心。”
许太师微拱了拱手,抬眼看着许贵妃,眸中晦涩不明,片刻后,似乎是早已经想好的措辞,缓慢的从他口中道处:“贵妃娘娘不必担心,微臣家中早已请过了大夫,没什么大碍…”
“娘娘应专心侍奉陛下,养育两位皇子,同皇后娘娘一道顾好后宫才是当下您最为紧要之事…府中事自有微臣照料,娘娘不必在意。”
这淡淡的,并不是很重的语气,却不知为何,让众人听出了一股浓浓的训斥之意…
外人都能听出来,更何况是当事人了。
许贵妃自然也不例外,她神色蓦然一怔仲,与许太师对视的眼中,显露了一堆莫名的浓烈情绪,似茫然,似惊诧,似痛苦,似愤怒,还有…惧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