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车灯划破寂寥的雨夜。
冷商羽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睁眼已经十点。
手机昨晚忘记充电,他坐起来靠在床头,把手机充上电后,有点饿又不太想出门,拿起一旁的客房电话叫了两份早餐。
又躺了一会儿,早餐到了。
他靸拉着拖鞋去开门,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送餐的,还有一个许拾阳。
他怎么突然来了?
冷商羽怀疑自己没睡醒眼花,不确信地喊他:“许拾阳?”
许拾阳沉着一张俊脸,凶神恶煞地问:“你为什么关机?”
“手机没电了。”冷商羽解释道。
许拾阳似乎不信,看了一眼餐车上的双人早餐,眼神不断往后飘,冷商羽胡思乱想,这厮约莫以为房间里藏着女人,所以好端端的刚刚为什么早餐要点两人份?
冷商羽用邀请对方共进早餐的方式自证清白,“你吃早餐了吗?我点了两份,没吃的话,进来一起吃。”
可惜许拾阳不领情,那脸色难看得吓人,面目表情丢下一句“你没事就行”转身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冷商羽被兜头砸下来的这句话砸得晕头转向,看着许拾阳那充满近乎悲壮的冷酷背影,走出了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绝。
咋啦?
他咋那么生气?
等等,冷商羽忽然福至心灵,他该不会以为晴儿在他房间里吧?
这是真把他当成用下半身思考的渣男了。
......
雨过天晴,许拾阳在傍晚时分回到小院。
阿吉见他自己开车,惊讶地问:“你出去了?什么时候出去的?去哪了呀?”
这人话太密,打机关枪似的,问个不停。
许拾阳不欲多说,随意捡了问题回答:“昨晚。”
昨晚?
怪不得一整天没见到人。
发布会定在后天,阿吉看他手腕没戴护具,以为他为发布会做准备去医院了,又追在许拾阳屁股后面,一个劲儿唠叨,骨头长没长好,有没有留下后遗症,以后能不能干重活儿......
许拾阳根本没去医院,昨晚担心冷商羽出事,连夜开车冒雨赶到成都,快天亮的时候打听到他的下落,赶到他入住的酒店,就为了亲眼确认他是否安全。
当看到送餐车送来两份早晨时,他差点失控。
可是他既没立场又无名分,有什么资格管他和谁共度一夜良宵。
于是和自己生闷气,多呆一秒都要把冷商羽就地正法。
想归想,到底舍不得。
他只能跑。
许拾阳把车钥匙丢给阿吉,说:“你好吵,我困了,去睡会儿。”
阿吉这才注意到他下巴冒出的胡茬,以及眼底下的乌青。
许拾阳是个很讲究个人形象的人,尽管他的性格和外在形象总给人一种浪荡不羁的感觉,但那都是需要花很多时间进行个人形象管理的,否则,他就是个邋遢的糙汉,而不是有型又帅气的霸道总裁。
一向不拘小节的阿吉突然细腻起来,他直觉许拾阳有心事。
往年每逢父母忌日时,他都会有那么几天比平日里更沉默寡言,但那也只是沉默不爱说话,不像现在,看上去在生气,还是闷气和窝囊气一起生的那种。
纵观整个藏鱼村,谁不对许拾阳客客气气把他当祖宗,谁敢惹这位爷不痛快?既没良心还不怕死的,藏鱼村容不下这样的人!
本地根本没这号儿选手,外地人么,倒是有一个,冷商羽是也。
阿吉用他那不怎么灵光的脑子瞎琢磨半晌都没能想清楚来龙去脉,毕竟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已经不似初相识那般水火不容,最近更有点儿干柴烈火的苗头,怎么会反目成仇?
脑子不够,想不通,先不想了。
许拾阳去睡觉,多云睡醒了。
他站在院子里伸懒腰,打完一套军体拳,一瞥楼上屋里灯没亮,便问:“吉哥,冷哥还没回来吗?”
阿吉摊手:“反正车不在,阳哥也刚回来。”
多云问:“阳哥出去干啥了,人呢,没见着啊。”
阿吉说:“应该是去医院复查了,我问也不搭理我,嫌我烦说困,这会儿睡觉去了,今晚就我俩,不做饭了,带着玛岱去珠珠家蹭饭怎么样?”
“好啊。”两人一拍既合,抱着玛岱去蹭饭,到珠珠家门口张望一圈,人家早就吃过了,要吃就得当客人点菜,多云突然抠门:“咱俩回去煮米线得了。”
于是三个人又回小院,只要不炒菜,煮面条米线都不算下厨,阿吉干活利索,手起刀落,十几分钟,番茄米线出锅,三个人坐在大厅里嗦。
一个人影逼近。
两人同时抬眸,说要睡觉的人站在门口,差遣多云:“你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