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金酒冲淡汤力水,调和出丝丝狡黠的欢愉,撞碎心照不宣但隐秘的心意相通的苦涩,气泡炸裂崩断理智的弦,可冷商羽尝到了更多的苦,不知道许拾阳多加了多少汤力水。
苦涩蔓延到了舌尖,直往喉根处钻。
寒风刮刺脸庞,可两道呼吸滚烫。
这个吻开始得急促,落下后,却又缓缓的,把时间和心跳都拉得很长。
有点呼吸困难。
有点想要更多。
冷商羽没经历过这样的吻,乃至梦里,都未曾这般难以承受。
像是一场兜头砸下的暴雨,而他没有打伞,被淋得湿漉漉的,连呼吸都奢侈。
成年人之间可以靠一个对视达成一夜情的约定,但接吻是情侣间才会做的事。
两唇相碰,等于一百多万个感觉神经末梢在传达爱意,他为什么要亲自己?
冷商羽猛然想起梁天舒,用力推开面前的人,许拾阳没防备,后腰撞在凸起的水泥墙上,痛得眉头狠狠一蹙,脸色更白了几分。
痛苦的表情刺激得冷商羽心头一紧。
许拾阳却很快不以为意,似勾引又似回味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自己的唇角,竟然笑了,“冷商羽,尝到了吗?是金汤力。”
实验室不让喝酒,金汤力有什么特别的暗示和隐喻,冷商羽没机会深入研究,所以只浅薄地尝到了苦,“自讨苦吃。”他只能这样说。
整理好被扯歪的西装领口,冷商羽就要往外走,可是许拾阳不让,厚重的玻璃门被人拉开,厅内温暖的光线和喧嚣的人声瞬间涌出,又在他身后迅速隔绝。
寒风卷着城市的湿冷气息吹过,吹透了许拾阳单薄的毛衣,他抓住冷商羽的手腕,祈求一般喊他的名字:“冷商羽。”
恍惚间,竟然从许拾阳眼睛里看到闪烁的泪光,妈的,都没骂他耍流氓,他到底哭什么?
冷商羽端着冷冰冰的语气,问他:“有何贵干?”
许拾阳仿佛逮到了一个大倒苦水的机会,委屈控诉:“冷商羽,你把翠花和秋香当宝贝,怎么就不肯给收养他们的人一个好脸色?”
他从雪地里捡回来两只猫,从眼睛都没睁开奄奄一息的婴儿猫养到现在油光水滑膘肥体壮的胖猫,费了多少精神和心力,要不是许拾阳把他们养大,早不知道投胎去谁家了,哪还有冷商羽天天抱在怀里撸的机会。
“哦,也对,你从第一眼见到我,就认定我不是个好人。”许拾阳旧事重提,还要添油加醋冠以欲加之罪:“我不会说漂亮话哄人开心,看不懂你的专业书很难和你有共同话题,你拥有广阔的天地,将在你擅长的领域里大展宏图,我只是个山里粗鲁的村夫,又算什么东西,我根本不配。”
这人上一秒还在演霸道总裁强制爱上来就占便宜,这一秒又变成了柔弱无助的白莲花装无辜,不知师承何派,修得如此炉火纯青的茶艺,让冷商羽狠狠喝了一壶。
“许拾阳,我发现你这人......”他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无赖不够深切,混账不足以解恨,挑三拣四,只剩一句:“真欠抽!”
许拾阳破罐破摔,把脸伸到他面前,说:“那你来呀,抽我呀。”
他抓起冷商羽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招呼,冷商羽蜷住手指,巴掌变成拳头,故意僵着,小猫似的轻轻在许拾阳脸上挠了一下,不疼,反而像调情,但冷商羽嘴硬,说:“不抽,怕你爽。”
谁知许拾阳存心找虐,不打一下真不爽,非要冷商羽直抒胸臆,把喜欢还是讨厌直接了当弄个一清二白,“冷商羽,你就这么讨厌我?”
真讨厌,在他刚才一言不合二上嘴的时候,就已经当场翻脸。
许拾阳有站在他面前胡说八道的机会,都是冷商羽自己给的机会。
总之,不止舍不得,更因为喜欢,所以默许纵容他越界。
说到底,冷商羽深知,许拾阳再强硬一点,或者装得再可怜一点,他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现在的强势只不过是因为不甘心而在负隅顽抗而已,又不是真打算把他怎么样,只想多吊着他几天而已。
“不讨厌。”他说,“许拾阳,我不讨厌你。”
可是许拾阳不满意,贪心地想要把“不讨厌”变成“喜欢”,把“喜欢”渲染成“爱”,光是看着台下看向冷商羽的眼神就要发疯,哪还能等老冰块慢慢融进酒里,许拾阳要一步登天,把冷商羽据为己有。
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许拾阳说:“我也知道自己不招人喜欢。”
妈的,这个许拾阳怎么回事?没完了!
冷商羽直接将人一把掼倒在墙上,带着警告,像蛇一样,竖瞳微眯,危险靠近。
他强迫许拾阳听自己说话:“许拾阳,你年纪轻轻就聋了吗?我说了,我他妈不讨厌你,我不讨厌你,我不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