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商羽宣布,许拾阳是懂王。
没人比他更会道德绑架。
偏偏冷商羽回回吃亏不长记性。
可见,一个人若道德感太高,也不全然是好事,反而会被某些不要脸的混账拿捏。
许拾阳光说不过瘾,还要上下其手,用身体死死压住他。
冷商羽牢牢地钉在树干上,动弹不得。
“你说,你这么坏,我该怎么惩罚你?”许拾阳低下头,滚烫的额头抵上冷商羽冰凉的前额,鼻尖几乎撞在一起,灼热的视线像烙铁,烫着冷商羽每一寸皮肤,“别人在背后议论我,你不帮我说话,还嫌弃我年纪大,冷商羽,你就这么介意我的年龄吗?”
啧。
这人怎么断章取义?
冷商羽纳闷:“你到底从哪里开始偷听的?”
许拾阳理直气壮道:“从头听到尾。”
那怎么理解成这个鬼样子的?
冷商羽百思不得其解:“然后你就只得出了这么一个糟心的结论?”
许拾阳得了便宜还卖乖:“那不止,还有点别的,不想拿出来显摆,打算留在晚上在梦里细细回味。”
头一次见有人把蛮不讲理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冷商羽无语:“那你还挺会挑偏理。”
这姿势不适合将道理。
至于合适干点什么,不言而喻。
许拾阳见他还不打算兑现承诺,催促:“不是说要跟我发展,为何还不采取行动,难道在等我主动?”
冷商羽攥拳锤他:“连吃带拿,咋,天下便宜都你一家的,起开,别压着我,光天化日的,叫人看见了,有伤风化。”
许拾阳可不怕这个:“四川是个包容的地方,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成都有那么多同性恋?管天管地,没人管你是异性恋还是搞基。”
这都什么歪理,冷商羽拿手盖住他的脸把他往后搡,“少胡说。”
许拾阳得理不饶人:“我哪儿胡说了,冷商羽,你敢对天发誓,你没跟我谈恋爱?”
这人到底什么路数啊?
冷商羽实在看不懂:“还没睡着就做梦,谁答应你跟你好了?”
许拾阳一听,立马不乐意了,都亲好几回嘴儿了,那是什么意思?
他一脸不可置信,活像个被渣男伤害的可怜少女:“那你对我又亲又抱的是在干什么?玩X弄我的感情吗?”
冷商羽没见过这么会倒打一耙的,可是,河水淌淌,掩饰不住隆隆的心跳,色字头上一把刀,他恨自己不争气,偏偏就吃这一套!
许拾阳的一字一句打在心上,像质问,更像撒娇,冷商羽忽然就心软,放弃抵抗,但嘴硬,问:“那你愿意让我玩X弄吗?”
身后的古树树干粗壮,枝桠丰茂,巨大的树冠形成一片阴影,细碎的光穿过缝隙,照在红色的飘带上,反射出神圣的光。
树干上长出一朵很大的灵芝,犹如一尊守护神,长久地伫立倾听世人的祈愿。
沉默的大树被赋予了佛性,似乎因此,在它面前的一举一动,都应该遵从内心格外虔诚,才不算冒犯神灵。
丝带在冷商羽头顶翩跹,许拾阳撩起一片,冷商羽仰着头,后脑勺抵着粗糙冰冷的树皮,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天真欣喜,一览无遗,闪烁着,似鼓励,更似引诱,再忍就不是男人!
“当然。”
“求之不得。”
撂下两句没羞没臊的话,他低下头,狠狠吻住面前的人。
冲击强烈,急风骤雨。
堪堪几秒,许拾阳成了他的全世界。
荒原寂寥,湍急的河水依旧在脚下奔腾不息,哗啦啦的水声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变得遥远而模糊。
最后一缕夕阳挣扎着穿透古柏杨浓密的枝叶,在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轮廓上投下几道摇曳破碎的光斑。
远处雪山的皑皑峰顶被染成温暖的橘红,沉默地俯视着河岸边这棵古老柏杨树下,正在发生的、惊心动魄的纠缠。
意志土崩瓦解,冷商羽的手鬼使神差搂上许拾阳后腰,许拾阳读懂他的鼓励,于是彻底忘情。
呼吸被彻底侵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像要挣脱束缚跳出来。
后背的冰冷树皮和身前滚烫身体的强烈温差,刺激着他的感官,让他每一寸皮肤都在战栗。
两颗心靠在一起,时间被定格。
有鸟落下又飞走,冷商羽快窒息时,许拾阳才喘息着,十分不舍但又不得不一点一点把呼吸还给他。
暮色四合,古柏杨巨大的树冠在微暗的天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将他们笼罩其中,形成一个缱绻的与世隔绝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