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预报很准,雪说下就下。
一顿饭还没吃完,已经洋洋洒洒落了一地白。
冷商羽发愁,这可咋整?
“要走的话,得装防滑链才行。”他说。
梁天舒问:“你俩要去哪啊?”
说来话长,冷商羽长话短说:“带尊贵的S9车主体验越野生活。”
哦对,刚还看见民宿门口齐刷刷停了二十来辆新款,十分拉风,他好奇道:“S9好开吗?”
冷商羽给了个中肯的评价:“还不错,一脚油门下去的推背感瞬间上头。”
梁天舒眼冒金光:“这么爽?”
关行洲看他那个样子,侧头问:“想要?”
平时出门都是关行洲当司机,要了也没机会开,他摇摇头:“问问而已,你喜欢么?你喜欢我给你买。”
关行洲在他头上揉一把,笑话他:“就你那点儿存款,留着买零食吃吧。”
这话说的,梁天舒不服:“喂,也没那么少好吧。”
关行洲从网上找出报价拿给他看:“喏,落地价这个数,给我买吧,我喜欢绿色。”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数清位数秒怂,兜里那俩钢镚儿确实不够蹦跶的,他跟关行洲打商量:“你要是真想要,我就只能去找找我爸。”
冷商羽认真看别人打情骂俏,许拾阳戳戳冷商羽的胳膊,不甘示弱道:“冷商羽,来,你也给哥哥撒个娇。”
“……”冷商羽就不会那动静,许拾阳成天异想天开,他拿眼神威慑,许某识相地闭上了嘴。
吃完饭,跟梁关二人道别,临走前,关行洲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多管闲事:“翻垭口下雪比较危险,要是不着急,你们等两天再走。”
冷商羽点点头,他也这么想的。
回下榻民宿,车主们三三两两在大厅沙发上围着中间的壁炉坐着等他们。
许拾阳很自然地拉过一把椅子让冷商羽坐下,自己则靠在一旁的柜子上。这个动作细微,却让在场几个明眼人交换了眼神——举手投足间都是熟稔的亲昵,看来传闻不假,这两人关系确实不一般。
“雪很大,”冷商羽开门见山,“今天下午到明天上午,预计还有暴雪。按原计划往理塘走不现实,我的建议是,在这里多留两天。”
他们欣然接受两位领队的决定,欣赏雪景。
新都桥被称为摄影者的天堂,S9车主当中不乏摄影爱好者,许拾阳建议:“今天大家可以在周边安全区域活动,拍拍照,但必须注意,第一,无论去哪,都必须要有安全员陪同;第二,不得单独行动;第三,这里是海拔三千四百多米的高原,千万不要剧烈运动,有任何不适随时跟我和冷队说。”
达成共识,车主们三五成群地走了,池道换完衣服下楼,大厅只剩下许拾阳和冷商羽。
冷商羽没把之前的插曲当一回事,才相处几天,就算又什么心思,也不会有多深刻,既然说清楚了,更不应该有隔阂,他主动破冰,问池道有什么安排。
“去山上拍拍风景。”池道看向窗外,“这样的天气,应该能出大片。”
哦对,想起来了,池道是个网红穿搭博主,冷商羽视线扫过他今天的装扮:长款灰色大衣配水洗浅色微喇牛仔裤,上身搭方块格羊毛衫跟酒红色的围巾,确实很时髦,怪不得能当穿搭博主。
许拾阳注意到他的目光,不由得眯起眼睛。
好看归好看,但——冷商羽担心道:“你要去山上,穿这么少会冷吧?”
许拾阳在旁边阴阳怪气:“冷队,这就是你不懂了,潮人不怕冷。”
冷商羽:“……”
虽然嘴上不饶人,许拾阳却从自己身上撕下几片暖宝宝给他:“快去吧,要不一会儿天快黑了,该耽误出片儿了。”
池道稍稍惊讶:“许总还懂出片?”
什么叫还懂?许拾阳:“……”
操,有被侮辱到。
但宰相肚里能撑船,他笑着为自己证明:“二十八也没那么老土。”
池道打商量了一下许拾阳,说:“嗯,不土,就是单纯有点老而已。”
“……”许拾阳遭到二次伤害,彻底没了风度,许拾阳收起笑容赶人:“快走吧你,跟有病似的。”
围观两人唇枪舌战的冷商羽快憋出内伤,等人一走,立马笑得前俯后仰,差点岔气。
许拾阳在一旁生闷气,冷商羽等笑够了,才想起来哄人,新都桥十里长廊白杨树很有名,下过雪想必更加好看,“我想去十里长廊徒步,看雪后白杨,许总,要一起吗?”
约会耶,二人世界,当然要去!
许拾阳哪里还敢傲娇,如愿以偿地被冷商羽牵住往外走。
十里长廊离民宿不远,步行二十分钟就到。
说是长廊,其实是一条沿河而建的景观道,两侧种满了白杨树。
夏季时这里绿荫如盖,秋季金黄一片,而冬季,雪覆枝头,又是另一番景象。两人牵着手慢慢走着,靴子在雪地上留下两排深深浅浅的脚印,不约而同想起网上那句很俗的情话相识一笑,这次许拾阳没出声破坏意境,冷商羽很满意。
一下雪,就有种万籁俱寂的苍凉感,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时,积雪簌簌落下的声音,阳光透过枝桠的缝隙洒下来,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到一半,在一棵特别粗壮的白杨树下停住。
树干上刻满了字,大多是情侣的誓言和名字。
冷商羽凑近看,那些字迹深浅不一,有的已经随着树木生长而变形,有的还清晰可辨。
“ZJ XN永远在一起。”
“2025年12月,赵四儿到此一游。”
“身体健康,诸事顺意。”
“小芳,我爱你。”
冷商羽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迹,转头看许拾阳。
许拾阳扁着嘴巴挑眉,对此嗤之以鼻:“这种乱写乱画的行为十分恶劣,影响极坏,应该判刑。”
冷商羽看穿他的心思:“你是因为被人写满了没给你留地儿心里嫉妒吧。”
许拾阳不承认:“怎么可能?你在我心里那么冰清玉洁,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个猥琐不堪的形象,冷商羽,你太伤我的心了。”
这混账动辄上纲上线,冷商羽就多余起这话头,他正要去捂许拾阳的嘴,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冷队,我在民宿东边的半山腰,这里有个女孩情况不太好。”
是迟道的声音。
冷商羽心里一紧,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立刻正色:“什么情况?”
“应该是失温度休克了。”池道的声音断断续续,信号不太好,“只有她一个人,没看到有同伴,冷队,怎么办?”
冷商羽的大脑飞速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