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vlog最终没能与观众见面。
不是池道不想发,而是许拾阳临时改了主意。
这种能引发大量讨论的话题得官方发才可信。
他要的不是一时热度,而是长尾效应,让S9跟社会新闻连锁反应在大众面前形成根深蒂固的正面印象。
首席CMO绞尽脑汁不如天才灵机一动,许拾阳把视频保存好,跟众人说:“你们自由活动,我出去一趟。”
池道两只手一边拎一面锦旗,还有点热发懵,“许总还回来吗?”
冷商羽知道他要去干嘛,“不用管他,饿了,先去吃饭吧。”
晚饭有加餐。
许拾阳人不在但礼仪周全,安排了烤全羊犒劳各位车主。
下了雪,篝火燃起来,赏雪喝酒吃肉,音响里飘来一首老歌,那滋味儿,别提了。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天马行空的生涯,你的心了无牵挂,穿过幽暗的岁月,也曾感到彷徨,当你低头的瞬间,才发觉脚下的路,心中那自由的世界,如此的清澈高远,盛开着永不凋零……”
关于自由,他们这群人,都有一定发言权,那句话怎么说着来着,初识不知曲中意,再闻已是曲中人。
落在不同人心里,对号入座,盘桓出千万般滋味来,气氛陡然沉寂,就在池道逐渐上头端着酒杯想跟冷商羽喝一杯时,伴奏陡然变了调,又是那首熟悉的《情人》。
众人冷不丁从心事中抽离,听见民宿老板在话筒里说:“这首歌曲,是许拾阳先生特别关照,献给大家,祝你们在新都桥,拥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说着,他唱起来,嗓音跟刀郎老师竟有百分之九十相似,“你是我滴情人~”
池道端着一杯酒进退两难,冷商羽的情人不在现场,敬一杯酒应该不算冒犯吧?
昨日有些冲动,让冷商羽担心,这杯酒,非敬不可,他索性走过去,杯子里不止酒,还有那不够称斤论两的喜欢以及那份喜欢无疾而终的释然。
”冷队,敬你——”他举起酒杯,冷商羽手刚抬起来,就被另一只手抢先,许拾阳仰头一饮而尽后说:“你们冷队不会喝酒,你要敬他,那边的大麦茶他或许更喜欢。”
冷商羽对池道笑笑:“我确实不会喝酒。”
那就以茶代酒,池道蓄满大麦茶递过去,冷商羽接过,热气腾腾,烟雾缭绕,他对池道说:“也敬你,英雄。”
许拾阳在旁边捣乱,“他是英雄我是什么?”
民宿老板还在唱,恰好到那句“你是我滴情人”,冷商羽借花献佛,挑眉道:“喏,歌儿里正唱呢。”
因为大雪,在新都桥耽误两日,让在理塘翘首以待的阿古拉牵肠挂肚。
小家伙自从知道许拾阳要来,天天跑到公路上去等,卓玛告诉他,下雪了阿爸要晚几天才能到,他根本不信,就搬着小马扎在路上守着。
第三天,从交警那边获悉,路上的积雪已经清理干净,满足出行条件,他们再次踏上征程。
翻越垭口,巨大的雪峰之巅,反射出耀眼的、熔金般的光芒,仿佛神灵随手撒下的一把金粉,神圣而震撼。
大自然鬼斧神工,拥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冷商羽眼底映着那夺目的金光,心情变得很好,“真美。”他说。
许拾阳在对讲机里播报,“神山都是有灵性的,央迈勇是‘文殊菩萨’,代表智慧,能看到金顶,是山神赐福。”
行驶到停车区,车主们纷纷下车拍照,冷商羽靠坐在车头,没去凑热闹。
许拾阳挨着他坐下,问:“不跟菩萨许个愿吗?”
川西雪山多,得许一路,冷商羽特臭屁地说:“不了,我已经够聪明了。”
说的也是,但许拾阳怎可能放过大好机会,不管哪个菩萨,管哪头事儿,他都有话要讲:“来都来了,你不许我来许。”
他装作模样闭上眼,扮作虔诚信徒,那认真的样子,冷商羽忍不住打听:“许了什么?”
许拾阳睁开眼侧过头,滚烫的呼吸拂过冷商羽的耳垂,怕冷商羽难为情,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祝我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什么早生贵子,生得出来吗他!
冷商羽被这直白又无耻的调情弄得耳根发烫,一拳砸他胸口:“跟菩萨胡说八道,你也不怕报应。”
许拾阳作苦恼状,琢磨半晌,说:“哦,怪不得派你来收我了,原来是想我断子绝孙。”
话没落音又挨一拳,“呃——啧,我发现你有暴力倾向呢。”许拾阳说。
那能怪谁?冷商羽拿眼神剜他:“那是你欠揍。”
许拾阳主动承认错误:“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你手疼不疼?”
花言巧语!
冷商羽拉开门上车,摇下车窗喊他:“麻利儿滚上来,走了。”
刚下过雪,地上湿漉漉的,路况不好,幸好已经快到理塘,但不能掉以轻心,他在频道里发布安全通知,“前方两百米,左侧山体有新鲜碎石滑落痕迹,注意观察,保持匀速通过,避免震动引发二次塌方。”
他是个很负责的领队,许拾阳没什么发挥的余地,只能找他闲聊,“上次答应了要去看阿古拉,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去是要去的,只不过因为两个人关系的转变,冷商羽心境变得有些微妙。
许拾阳敏锐察觉到他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坏笑着说:“干嘛呀,难为情啊?”
难为情倒不至于,就是有点没做好心理准备,冷商羽装蒜:“你都不尴尬,我有什么好在意的。”
说的也是,许拾阳想了想说:“那我可以让他喊你阿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