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石区域土质松软,再来一场雨,有二次塌方的风险,许拾阳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天气预报,未来六个小时内没有雨,可以干,他笑了笑,握住了冷商羽的手,说:“舍命陪君子。”
说干就干,许拾阳用行动支持冷商羽的决定,他脱了外套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了工兵铲,掂了掂分量,卷起袖管,说:“走,开工!”
两人重返现场,许拾阳卷起袖子,露出那道粉色的疤痕,冷商羽看见了忽然心头一酸。
他好像有点任性。
许拾阳不仅不劝,还惯着,甚至陪着一起发疯,昨晚嫌他啰嗦,就回两个字好像是有点过分。
一会儿忙完,跟他说点好听的好了。
他这样想着,许拾阳已经开始铲土。
动作大开大合,带着一股子蛮横的狠劲,汗水迅速从他额角渗出,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
他抬起头,看冷商羽在发愣,抹了把汗,冲他扬了扬下巴,“愣着干嘛?你不会指望我一个人把这堆土铲完吧?我手可还有伤,别人不心疼,你也不心疼啊?”
夕阳泼洒在怒江峡谷狰狞的断崖和浑浊的江水上,也泼洒在许拾阳汗湿的侧脸和那道刺目的疤痕上,那笑容里的云淡风轻,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冷商羽的心尖。
他凑过去,握住了他的手,说:“许拾阳,你咋这么好?”
就这么一个依恋的动作,直直地砸下来,在许拾阳心里砸了七八个窟窿。
许拾阳居然罕见地有点难为情,捏了捏他的手心,用骚话来安抚怦怦乱跳的心脏,说:“有人来了,想亲我等没人的时候再说。”
冷商羽:“......”
车主们都来帮忙了,一回头,塌方区瞬间变成了热火朝天的工地。
车主们没有抛下他们先走,而是选择加入他们。
许拾阳笑着说:“看吧,这就是口碑,启明车主,人美心善,还很有素质。”
那臭屁德行,看得人心头发热。
众人拾柴火焰高,塌方体右侧边缘,一条狭窄的通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开辟出来。
最要命的是那几块大石头,横在路中间,把本就不宽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冷商羽把车开了过来,车主们排排站,看冷商羽如何乾坤大挪移。
许拾阳没上车,站在一旁当他的眼睛。
挂上高速四驱,车子缓缓前移,直到前保险杠几乎要触到最近那块石头,冷商羽停下换空挡,拉手刹,接着极其利落地挂上了低速四驱。
变速箱传来一声沉闷而清晰的“咔哒”入位声,犹如战士扣上了最后一环甲胄。
S9准备就绪,不是撞,而是“拱”。
没有直挺挺地怼上去,而是将方向盘向右打了一点角度,让左前角的保险杠,斜斜地、精准地抵住了巨石右侧下方一个微微内凹的斜面。这个角度,能让力量更多地转化为向侧前方的推力,许拾阳在心里骄傲,不愧是学物理的,可真是学以致用。
右脚开始向油门施压,引擎转速平稳上升,车身大梁传来令人安心的紧绷感,轮胎在压实积雪的路面上微微空转一瞬,便紧紧咬住地面。巨大的推力通过前杠,持续地、温和地作用在岩石那一点上。
石头被拱出一寸,紧接着又是一寸。
冷商羽立刻收油,车轻轻后退半尺,再次调整方向,这次换了个接触点。再给油,轮胎再度牢牢抓住地面,将顽石又推开几寸。
池道掏出手机录视频,每一次前进都果断而留有余地,每一次后退都迅速为下一次发力创造更好角度。
根本不用许拾阳指挥,冷商羽自己就像一台严丝合缝的机器,他知道怎么干最好。
许拾阳看似炫耀实则也是炫耀,双手插兜问池道:“哎,你说,这谁家老爷们儿,这么带劲儿。”
池道:“……”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两人一个敢说一个敢做,就——绝配!
他哼哼两声,没说话。
许拾阳笑眯眯的,看冷商羽继续秀操作。
冷商羽要证明,S9不是绣花枕头,它是充满血性的狂派越野,拥有绝对权威的硬核实力。
他对油门精准把控,恰到好处,多一分怕轮胎打滑空转丧失牵引,少一分则无法克服那巨大的静摩擦。
三下五除二就把两块大石头拱到了路基边缘。
最大的那块横在最后,最难对付。
方方正正的,没有明显的着力斜面,只能用巧劲儿慢慢推。
他很有耐心。
不止池道在拍,后面赶来的车辆都在拍。
冷商羽将车头前杠中部顶住巨石下部,一寸一寸,顶着大石头前进,让它恰好避开了右侧脆弱的护栏边缘,稳稳扎根在安全区域。
大石头全被清理干净,冷商羽将分动箱拨回高速四驱,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车头保险杠上留下几道新鲜划痕。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才注意到许拾阳看他的眼神快要滴出水来。
不管有没有人在看,冷商羽抬起手,朝许拾阳抛了个吊儿郎当的飞吻,无声地说:许拾阳,你也很为我骄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