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不舍把人送回酒店,许拾阳折回去兑现跟阿古拉的承诺。
这人烦得很,才分开不到半小时,见缝插针,趁多吉抱着小家伙去洗澡,给冷商羽打电话。
恰好冷商羽也在洗澡没接到。
于是再打。
还是不接。
“……”许拾阳在床上翻来覆去,刚还热恋呢,转眼就不搭理人,夺命五连扣没得到回应,改成发语音。
先问:“干嘛去了?”
又说:“也不问问我到了没。”
还说:“你就一点儿不关心我?”
然而那头鸦雀无声,许拾阳掀开窗户,仰头看湛蓝的天上缀着一弯白月,热恋的心拔凉拔凉的。
阿古拉洗完澡出来,许拾阳本来想等他睡着偷偷溜走,可是这孩子兴奋不已,在床上又蹦又跳,还要许拾阳给他背诗。
从鹅鹅鹅曲项向天歌再到烟花三月下扬州,许拾阳被闹了一宿,第二天顶着两个熊猫眼回到车队。
冷商羽竟然若无其事跟他打招呼:“嗨,许总,早上好呀。”
到底谁发明的早上好,早上一点都不好。
许拾阳打量冷商羽,眉清目秀,精神抖擞。
一晚上不回消息,也太过分了,许拾阳撒起床气:“你昨晚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天地良心,冷商羽掏出手机指着屏幕有理有据道:“我回了啊。”
确实回了,就两字儿:晚安。
许拾阳一堆碎碎念只得到一句敷衍的回应,他真的要闹了!
他发誓,这一路上,他要当个高冷的帅哥,除非冷商羽先找他说话,否则,他绝不主动开口。
冬天的怒江大峡谷,如泼墨山水,赭红色的峭壁如刀削斧凿,直插云霄,浑浊的江水在谷底奔腾咆哮,震得人耳膜发麻。
陡峭山崖上,巨石摇摇欲坠,岩层风化严重。
只要过桥了就安全了,冷商羽没空管许拾阳高不高兴,他要确保每辆车都安全:“各车注意,前方进入高危落石路段,保持最大安全车距,时速控制在三十公里以下,注意前方来车,关闭车窗天窗,所有人员系紧安全带。ESP车身稳定系统保持开启,随时准备应对突发侧滑。”
高耸入云的绝壁,嶙峋的怪石狰狞地俯瞰着下方蝼蚁般的车辆。
新闻上报道昨天有过路司机被落石砸中不幸去世,即将驶入落石区,冷商羽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风穿过峡谷,不像挽歌,更似悲鸣。
冷商羽驾车刚顺利通过落石区,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惊雷炸开!
“轰隆隆!”
他眉心拧得更紧,怕不祥的预感要成真。
岩石撞击声和玻璃碎裂从无线电里传过来,剧烈的撞击声中,周奇在频道里呼叫:“冷队,我是13车周奇,12车好像被落石砸了。”
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冷商羽脚下急刹,车身剧烈前倾强大的惯性让许拾阳的身体狠狠撞在安全带上,受伤的手臂被拉扯,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12车报告情况,有没有人受伤?”冷商羽的声音陡然拔高。
滴滴滴——
12车急刹歪斜地停在路中间,右后侧车窗完全消失,满地狼藉的碎玻璃在尘土中闪着寒光。峭壁上,仍有细小的碎石簌簌滚落,更大的危险随时可能降临。
频道里沉寂几秒,12车终于出声:“右后车窗全碎了,安全员被飞溅出的玻璃划伤了手臂,石头还在往下掉。”
12车后面还有八辆车,许拾阳忘了自己的立下的flag,这种时候没必要闹小脾气,他建议:“现场没有继续落石的情况下,加速通过。”
这就是在和时间赛跑,不能犹豫,冷商羽言简意赅下达指令:“全体注意,立刻启动保持间距,在确保没有继续落石的情况下,加速通过该区域,不要停,不要看,ESP系统全力介入,稳住方向,油门踩到底,冲过去,动作快点儿!”
引擎的咆哮声瞬间压过了江水滔滔,车队在狭窄险峻的落石区轰然加速。
冷商羽把车停在路边,数着一辆辆车在他面前行驶出危险区域,迟迟不见尾车,频道里接二连三巨响,像是有石头砸下来,冷商羽追问:“20车是否安全?”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20车回复:“20车安全,但我后面二十米落下来几块大石头,堵在了路中间。”
冷商羽命令他:“你先走。”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山体塌方导致大量的泥土、碎石和折断的树木将本就狭窄的道路彻底掩埋、阻断。
冷商羽抬起头,看向许拾阳,声音清晰地穿透嘈杂:“等道路救援至少要三个小时。”
仅仅一句,许拾阳已经他想干嘛了。
三百米的桥被堵住,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
塌方体右侧边缘,靠近山体基岩的部分相对稳固,堆积物以松散泥土和小型碎石为主。集中力量,从那里清理出一条单车通道,只要能开过去。
冷商羽说:“堵车更危险,先把路清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