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回忆了半晌,哦,想起来了,那次邀请他去北京任职运营总监被一口回绝。
余总用太阳打西边出来的眼神瞧他一眼,纳闷道:“哟,什么事儿让您回心转意了?”
余光里瞥见冷商羽和闫晶晶正在交换联系方式,闫晶晶虽然貌美,但在圈子里出了名的喜欢帅哥,许拾阳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两个人互赞朋友圈打得火热的场景,脸拉老长。
加好友是闫晶晶主动提出来的,冷商羽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揣回兜里,身后一道浓重的阴影笼罩下来,他被巨大的力道从凳子拎了起来,许拾阳扔下一句“先失陪一下”,拽着冷商羽来到露台。
二十多层的云上餐厅,视野开阔。
月光很亮,照着远处的山川一幢接一幢。
许拾阳背靠清明的一轮皓月,仗着醉意,想做些放肆且过分的事。
冷商羽被抵在落地窗前,只要有人从里面拉开帘子,就能看到许拾阳在亲他。
好凶。
惩罚似的。
冷商羽不胜酒力,光是尝到许拾阳唇舌上残留的余韵便上了头。
不太够。
捧着冷商羽的脸颊,那双眼睛雾蒙蒙的,氤氲着动情的水汽,他按捺住内心的汹涌,抬手在冷商羽红肿的唇上捻了一把,哑着嗓子喊他的名字:“冷商羽。”
几乎贴着耳骨,后脊蹿上来一股电流,冷商羽被烫了一下,往后躲了一下,许拾阳仰头看了那一轮明月,心口像是被掏开了一个大洞,灌满了料峭凛冽的寒风,想要冷商羽给他一点甜头。
他压住冷商羽的腰与他贴得更近,警告般祈求:“不许躲我。”
冷商羽为自己辩解:“没有躲你。”
瓷器出窑时因为巨大的温差的瞬间冰裂,多了些独特地域赋予的痕迹,许拾阳只看了一眼,一把上肩,直接把冷商羽扛走。
他被扔到床上,很粗暴,但床很软,所以不疼。还没来得及坐起来,鞋就被许拾阳脱掉扔到了一边。
接着,许拾阳双膝跪在床位,一步一步,逼近。
冷商羽察觉到自己处于微妙的劣势,下意识抬脚抵住许拾阳的心口处,谁知道这一踩不要紧,许拾阳趁机抓住他的脚踝往前一扥,两个人就那么以糟糕的姿势紧紧抱在了一起。
曙色初染,蜂群已纷纷奔出巢门,嗡嗡振翅,如微小的风铃,犁开了凝滞的空气。
一只勤劳的雄蜂旋即扑入花丛,巡行在花丛之间,姿态轻盈又谨慎。
花朵深处藏着秘密,但逃不过雄蜂的复眼。
触角频频点动,似提醒,更是要更近一步的暗示。
阳光渐盛,花朵彻底绽放,那蜂便在花朵冲穿梭,风起,花枝微颤,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冷商羽舌尖被蛰了一下,疼得挠人,头晕目眩倒在柔软的床上。
雄蜂敏锐觉察,忽然调皮起来,急速振动双翅,吹得花枝摇曳,旋即却装作猝不及防推了个趔趄,跌落,扑在冷商羽身上,滚一圈,压瓷实。
昂贵衬衫褪下时纽扣绷得七零八落,但没人有空管它,此时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蜜蜂造访是对对花朵的拯救。
每一次降落,每一次探索,都是生命与生命在无言的奔忙中互相授受,彼此成全。
不能只有一个人沉沦,冷商羽按住许拾阳的肩,笨拙又精密,要拉他下凡尘,共看人世间山与海。
......
两个人中途离席,一走就不回。
闫晶晶被许拾阳叫来,又被晾了一个多小时。
堂堂影后,啥时候受过这种冷落?!
太过分了!
她要找许拾阳理论,余总以为许拾阳是帮他游说冷商羽入职呢,留住自家代言人,问什么时候有空拍概念宣传片。
车友会没去,宣传片再不配合,就是她这个代言人失职,剧组给她三天假,择日不如撞日,闫晶晶说:“明天就行。”
余总无心插柳牵制住可能打扰两人亲热的电灯泡,但这两人点到为止,倒不是有隐情,而是有人舍不得。
可即便如此,已经十分要命。
骤雨初歇,花叶之间依然存留着蜜蜂振翅的余响,与蜜的暗香缠绕在一起,在月光酝酿。
那余音细若游丝,却绵绵不绝,仿佛是蜂群带走的日光里遗落的残片,又像是花朵们对明日再会的无声邀约——忙碌的翅膀歇了,生命的回音却于寂静深处长久地颤动。
许拾阳怕他冷,拿被子把他捂得严严实实,靠在床头,只露出一张脸。
这一番完全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冷商羽眼里氲着水,白梅上落了点点红痕,有些可怜,但很漂亮。
许拾阳没忍住,俯身在他眼睛上亲了一口,问:“要不要吃点夜宵?”
他光着膀子,屈着一条腿,紧实的八块腹肌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冷商羽盯着他受伤的那只胳膊看,好像没有因为长期运动不均而形成鲜明对比。
注意到他的目光,许拾阳大大方方地让冷商羽看,问:“比出什么了?”
冷商羽怀疑他偷偷锻炼了,但没有证据,“你咋那么有劲儿呢?肌肉一点儿都没流失。”
许拾阳委屈巴巴地说:“哟,夸我身材好呢,那不是怪你,天天嫌弃我年纪大,我要再不保持身材,你肯定就跟别人跑了。”
这可真是冤枉,冷商羽问:“我能跟谁跑?”
许拾阳哼哼道:“闫晶晶呗,那么喜欢,都不好意思看人家。”
冷商羽:“……”
还真不是因为不好意思才不看的。
而是当时一坐下,光照在许拾阳脸上,有点太帅了,他完全挪不开眼。
但这话不能说,说完许拾阳得上天,所以冷商羽故意说:“说的也是。”
啧。
许拾阳在他腰上抓一把威胁道:“冷商羽,你再气我,我可来真的了啊!”
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冷商羽挑衅道:“那你来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