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拾阳把地方让给一家三口谈心,借口有事重新烧了一句茶水后先行一步。
他前脚一走,冷见山就忍不住问起许拾阳的情况。
父母去世,胞妹已经出嫁,嫁给一个富二代。
但感觉富二代听上去尤其像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他又改口:“一个企业家的外甥。”
殊不知,其实并没有太多差别。
而且阮伊人不想听这些,他们更想知道许拾阳这个人如何。
这就有点为难冷商羽了。
毕竟,许拾阳在他面前,着实算不上什么好人。
不过有一说一,他做了不少善事,成就了无数功德,对长辈来讲,应该能做加分项,冷商羽就把藏鱼村的人如何对他感恩戴德的事讲述了一遍。
阮伊人一听,有点儿不信。
至于冷见山,他百分之百不信。
笃定冷商羽是为了给他们留下好印象,在帮许拾阳吹牛。
但冷商羽说:“他很有钱的。”
冷见山刨根问底:“怎么有的?”
这还能怎么有啊,他又没看过许拾阳的银行卡余额,冷商羽想了想,用自己知道的事实说话:“你们进来的时候,看见门口的迈巴赫和大G了吗?都是许拾阳的车。”
母子连心,阮伊人发出了和冷商羽曾经同样的疑问:“开民宿这么挣钱?”
冷商羽趁机炫耀道:“不是,民宿只是他的其中一份产业。”
至于许拾阳到底还干些其他什么,冷商羽其实并不十分了解,因为他们的爱情才刚萌芽,还没来得及扎根就差点被连根拔起。
但这番话已然足够在冷见山和阮伊人掀起惊涛骇浪。
难不成,冷商羽是看上了许拾阳的钱?
这些年把亲儿子放在朋友家养着,虽然没有足够的时间陪伴,但在物资上并不吝啬,应该不至于吧。
但万一呢,阮伊人直抒胸臆:“所以,你是因为许拾阳有钱才和他在一起的?”
当然不是!冷商羽摇头。
然而具体非要问到底为什么喜欢,他又说不出来。
冷见山眼见着话题走偏,又发挥他教授的特长,把中心思想拉了回来。
说起陈斯文,对于昔日好友意外翻车,落得个千夫所指的下场,他们俩深表遗憾。
凡事都有因果,若不是他有错在先,也不会晚节不保,更何况,他们的儿子还是受害者。
冷商羽压根不想提这人,连附和都吝啬。
被信任的人背刺,谁都不会无动于衷,冷商羽从小把陈斯文当偶像,偶像塌房,遭受的是双重打击,但一蹶不振无异于因噎废食,不该矫枉过正。
“搞物理的又不止他一个,他进去了还有别人,你犯不着为他......”冷见山搜肠刮肚,捡了个最诡异的词来形容:“守身如玉。”
冷商羽被雷了一下。
但他还没开口,冷见山就被阮伊人制裁了。
冷教授成功挨了夫人一个肘击,并表示他的文学造诣有待提高。
这词儿确实此言差矣,冷见山反思几秒,说:“既然决定好了,明天你就跟我们回去。”
雷厉风行,就是冷教授的行事风格。
不过夜长梦多,快刀斩乱麻的确能避免节外生枝。
尤其少男怀春时,迟来的青春期悸动足矣摧毁凌云壮志,谁叫自古温柔乡是英雄冢?许拾阳那厮,长得三分不羁七分落拓十分不安全,要手段有手段,要城府有城府,惯着哄着,轻易玩弄不经人事的少男于股掌之中。
总而言之,许拾阳是个老谋深算的狐狸,单纯小白花冷商羽不是他的对手,根本玩儿不过他。
但他们想错了。
冷商羽不是舍不得许拾阳。
而是担心凑不齐小雨的手术费。
“倒也不用那么急。”冷商羽把许拾阳临走前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白瓷碟里,递到二老面前。
一看到这个苹果,夫妻俩不约而同回想起他们两人在果园里旁若无人接吻的场景,叉起后又放回去,有点儿难以下咽。
一家三口相顾无言,阮伊人环视四周,房间里很干净,桌上有一束鲜花,很难想象,一个带着山野痞气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附庸风雅的样子,阮伊人问:“你和他一起住着?”
都说儿大避母,冷商羽本来想说没有,但又想给父母脱敏,便没否认。
反正,昨晚,他们本来就睡在一起,不算撒谎。
冷见山闻言,眉毛一竖,竟然想说一句不知检点,但一想到他儿子是个男的,他儿子的对象也是个男的,就又把这句话憋了回去,换成了一声气若游丝的“哼”。
哼完又忽然想起来网上看到的那些传闻,说陈斯文年逾五十未婚实则有断袖之癖,突然福至心灵,难不成这才是冷商羽休学的真正原因?
他心情复杂地朝阮伊人使了个眼色,但冷商羽他妈没懂,反而问:“都是成年人,男未婚男未婚的……一起睡怎么了?”
哎呀,冷见山想说的不是这个。
他压低声音,和阮伊人说悄悄话:“网上说,陈斯文喜欢男人,咱儿子从小那么崇拜陈斯文,该不会是和陈斯文学的吧?”
小河边......
烟盒只剩下最后一根,阿吉抖出来,先谦让地问许拾阳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