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拾阳摆摆手,说不来:“我最近在戒烟。”
男人谈事儿离不开烟酒,抽一根再喝一杯就算领了情,凡事都有商量,是大多数男人的处世之道,不过其实许拾阳没烟瘾,谈不上戒,但抽烟总归于健康不利。
州官不放火也不许百姓点灯,许拾阳连烟盒带打火机一并没收扔垃圾桶。
还剩一根呢,扔了怪可惜。
阿吉不爽,立马打击报复:“你说,小冷爸妈突然来干啥?拆散你俩的?”
这话许拾阳不乐意听,白他一眼后高冷地用两个字概括:“有事。”
两位教授气质出众,管中窥豹可见其有头有脸,阿吉好奇追问:“哦,这样,那他们是干啥?”
冷商羽简单提过,由于有保密要求,没说具体岗位,怕给冷商羽惹麻烦,许拾阳自作主张地在教授前面加了两个字:“大学教授。”
没读书的就怕碰上有文化的,但好在他不是那两位的考察对象,心虚之余又感到幸运,冷商羽在985高校读研这事儿,阿吉是知道的,这么看来,智商可以遗传,阿吉感慨道:“书香门第,金粉世家,别说,你俩还挺般配。”
许拾阳脸色稍霁,撩起眼皮问:“般配在哪?”
阿吉掰着手指头数:“他有才,你有财,这不天造地设的一对么?”
到底谁有才?许拾阳嫌他:“唧唧歪歪说啥呢。”
阿吉撒泼:“你别管我唧唧歪不歪,盒儿里还剩一根儿烟呢,你干啥给我扔了。”
啧,粗俗!许拾阳义正言辞道:“烟盒上写了,吸烟有害健康,我是为你好。”
都在外面转了一个小时,烟不让抽,家不让回,还得陪着压马路,月上西楼,阿吉困得直打呵欠,“我困了,想睡觉,咱能不能回去啊?”
许拾阳抬表看时间,才八点五十,他不肯放人走,“再陪我逛半小时。”
阿吉受不了了,坏心眼儿地拱火:“聊那么久,真不怕把你俩聊散了?”
说的也是,许拾阳顿感危机,不讲义气地丢下阿吉转身就走。
大步流星走得飞快,阿吉在后面追他,“哎,等等我。”
等不了,怕后院失火。
当他气喘吁吁跑回来,跨过门槛,恰巧听见冷见山那句不怎么悄悄的悄悄话。
屋里三个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冷商羽看他喘着粗气很紧张的样子,以为出了什么事,问他怎么了。
院子里传来哒哒的脚步声,阿吉紧随其后,但他没去许拾阳屋里凑热闹,而是站在院子里隔着花花草草和冷商羽打了个照面。
去成都之前,听霍孃孃讲,大昌家阿妈身体不大好,有天夜里甚至咳了血,他们两个人都这么慌慌张张的,冷商羽不由得更紧张。
但许拾阳摇摇头,说没事。
小院没有多余的房间,冷商羽父母远道而来,理应一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许拾阳主动把房间让给冷商羽,让阮伊人和冷见山晚上住冷商羽房间。
冷商羽问:“那你呢?”
许拾阳说:“书房。”
书房里没有暖气,只有一张很小的单人沙发,冬天睡不暖。
他不是女人,不会一不小心闹出人命,况且,他们又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他觉得,许拾阳这个嫌避的,实属多余。
于是,眼珠一转,心想干脆来点儿猛的,让他爸妈知道,与任何乱七八糟的人都不相关,只因为这个人是许拾阳,是他才可以。
这么想着,他就这么做了。
就势拉住许拾阳的手,狡黠的话讲得像撒娇:“可是我想和你一起睡。”
不过直男下手没轻没重,不仅吓着了阮伊人和冷见山,连许拾阳都心口大震,脸上浮现出几坨不自然的红晕。
冷商羽心知肚明,要不他父母在场,这一句话撩完,今晚许拾阳指不定疯成什么样。
可许拾阳是什么人?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犹如浪里白条,在滚滚长江水中游刃有余,尤其擅长应付五十来岁的长者,余总就是例子,最后谁都会成为他的“信徒”。
因此,冷商羽很期待许拾阳会如何破解这局“珍珑棋局”。
只见许拾阳先是叹一口气,做无奈状,可怜巴巴地拉着他的手晃了晃,说:“我也想,但名不正言不顺,终归不太好。”
冷商羽万万没想到许拾阳憋了半天,竟直白地来了这么一句,等于逼着阮伊人和冷见山当场表态。
夫妻俩被架在那儿思考是好还是不好,没能及时发现许拾阳偷换概念,给他俩下套。
沉默的间隙,许拾阳又添油加醋,说:“时间不早了,你先带叔叔阿姨上楼休息,听说今晚可能下大雪,记得多拿一床被子出来。”
门一开,冷风嗖嗖往屋里灌。
屋里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冷商羽被他推到门口,要把苦情戏演到大结局:“那你呢?书房多冷,就一个沙发,你腿都伸不开。”
许拾阳没所谓地说:“没事,我皮糙肉厚,你记得提前把暖气打开。”
但阮伊人和冷商羽有所谓,他们这种人,最不缺的就是恻隐之心和道德。
夫妻俩对视一眼,说:“太冷了,小许,你还是留在屋里睡吧。”
许拾阳还在假装矜持推拒,说:“这不太好吧。”
虽然心里还是别扭,也不能因为瞎讲究,就真的让人大冬天去睡书房,万一冻出毛病更是问题,冷见山发话:“就这么定了。”
“好嘞。”许拾阳轻快地接受,然后把两位教授送上楼,帮忙把暖气打开,换了新床单,再抱一床被子出来铺好,牵着冷商羽规规矩矩说晚安。
等两个人出去把门关好,夫妻俩对视一眼,总感觉哪里不大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