銮驾在夜色中疾驰,车帘缝隙里漏进的风裹挟着黄沙,却吹不散车厢内浓得化不开的焦灼。黎渊将江墨抱在怀中,指尖始终抵着他颈侧的脉搏,那微弱的跳动像是风中残烛,每一次轻颤都揪得他心口发紧。江墨肩膀的箭杆已被太医临时截断,伤口裹着厚厚的纱布,却仍有鲜血不断渗出,染红了黎渊的玄色龙袍,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绝望红梅。
“墨儿,再撑一会儿,马上就到都城了。”黎渊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江墨苍白的脸颊,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脆弱,“你说过要陪朕看遍黎国山河,还要教朕种你最喜欢的兰草,你不能食言。”
江墨的睫毛轻轻颤动,似乎想睁开眼,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太医跪在一旁,不断为他施针续命,额头上满是冷汗:“陛下,江大人失血过多,箭上还淬了慢性毒,需尽快回宫用解毒汤吊住性命,否则……”后面的话,他实在不敢说出口。
另一辆马车里,宁绪紧握着许逸的手,掌心的薄茧蹭过许逸冰凉的指尖。许逸腹部的伤口已用止血药按压住,但他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宁绪俯身,将耳朵贴在许逸胸口,听着那断断续续的心跳,眼眶瞬间红了:“许逸,你醒醒,我还没跟你说,上次你要的漠北地形图,我已经画好了……你要是不醒来,我就把图烧了,让你永远都看不着。”
许逸像是听到了他的话,手指微微动了动,轻轻攥住了宁绪的衣角。这细微的动作让宁绪瞬间绷不住,泪水砸落在许逸的手背上,滚烫而急切。
銮驾抵达皇宫时,天刚蒙蒙亮。早已等候在宫门口的太医院众人立刻上前,将江墨与许逸抬进早已备好的偏殿,展开紧急救治。黎渊站在殿外,看着紧闭的殿门,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宁绪站在他身旁,眼底布满红血丝,一夜未眠的疲惫让他身形有些摇晃,却仍死死盯着殿门,不肯离开半步。
黎辞闻讯赶来,看到两人这般模样,心中也是一紧。她走到黎渊身边,轻声道:“皇兄,你先去歇息片刻,这里有我盯着,一有消息,我立刻告诉你。”
“我不走。”黎渊的声音沙哑,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殿门,“墨儿在里面生死未卜,我怎么能去歇息?”
就在这时,殿门“吱呀”一声打开,为首的太医匆匆走出来,跪在地上:“陛下,江大人与许将军暂时保住了性命,但江大人体内的毒素尚未清除,许将军腹部伤口过深,能否挺过接下来的三日,还要看他们自身的意志。”
黎渊心中一松,却又立刻提起——暂时保住性命,意味着危险仍未解除。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治好他们!太医院所有药材,优先供应这里!”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