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它!”陶融低喝一声!
伍英识恰在此时赶到,闻声立刻去追,一时间,隐藏在暗处的差兵们都跟着狂奔了出去,静夜里声势格外浩大,将那狗吓得疯狂逃窜,却又护食心切,始终不曾丢下到嘴的骨头。
“小心!”伍英识眼看那狗将窜到应万初所在的巷口,脱口叫道,“躲开!”
应万初早知狗来,听见此话却不退后,而是握紧了手中的长棍。
视线往四周扫了一圈,见墙边堆靠了好些破损的竹筛,心生一计,正想动作,空中忽然一道风声划过,只听‘哗啦’一声,一根木棍飞砸过来,竹筛瞬间四散,将那狗团团罩住!
细犬发出一声怒音,挣扎出来,往近旁的石阶上胡乱一跳,发狂般飞窜了起来。
“老伍!”陶融遥见此状,大喊一声,“我来!”
话音未落,棍已脱手,裹着寒风飞来,‘咚’地一下不偏不倚砸中狂犬后臀!
那狗哀叫一声,口中肉骨咬合不住,猛甩了出去!
应万初对二位大侠这番手笔实在无话可说,躲闪不及,当下只好伸手一接,将那迎面飞来的肉骨接在手里。
触感冰冷湿滑,他看了一眼,掌心霎时弥散开一片蛇附针刺般的痛意。
下一刻东西落地,在陶融冲上来之前,他倏地将手背到了身后。
伍英识把这一幕看得清楚,不禁倒抽一口凉气,赶紧跑过去,撞见应万初惨白如纸的脸,慌忙从怀里慌忙块帕子,“快!快擦擦!”
“多谢。”应万初重重喘了两口气。
接过帕子擦起了右手。
心口突突地跳,他控制不住猛然袭上来的阵阵反胃,说是好洁癖性发作,却并不准确,但他本以为自己已不再怕尸体。
伍英识见他咬着牙越擦越用力,心里直发愁,唯恐他把手掌心的皮蹭掉一层,又无可奈何,只好问低头捡肉骨的陶融:“老陶,是手是不是?我们找到了他的另一只手!”
专心擦手的应万初忽然低沉道:“不。”
伍英识:“嗯?”
陶融用棍子一拨,那根肉骨翻了过来。
赫然是又一只左手。
已近四更,城外山林风声如雷。
火把照亮四野,季遵道第二次从河里上来,冻得面无人色,差兵忙上去替他擦身,他裹衣坐下,喝下一大口烧酒,一面恨恨骂道:“哪儿来的杂种!老子就不信你藏得这么好!”
下一批差兵迅速换上桐油胶衣,下去沿着河道再次摸排起来。
烧酒暖身,季遵道缓过来一些,站在岸边鼓励道:“打起精神来!天快亮了,这次再找不到,我们也只能打道回府。”
“是!”差兵们咬牙强撑道。
——人人都心里憋闷。
一晚上把这片野林子字面意义上掘地三尺,又下河捞了三四趟,却什么也没找到。
一整个人,难道凶手只抛了一个躯干在这儿?
那那只手上的水草和沙石怎么来的?
说不通。
季遵道虽说要打道回府,但终究不甘心,再喝两口烧酒,浑身力气又恢复了几分,便觉得还能咬咬牙再下去一趟。
正在胡思乱想,河中一个差兵忽然脚下一滑,仰面摔进了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哎!”季遵道叫道,“怎么样?!”
“没,没事!”那差兵招手回答,“季司法!有发现!”
季遵道扔下酒壶,也不穿胶衣,匆匆冲下了河。
几人七手八脚地将那硕大一包油纸捆着的东西抬上岸来,割断下面拴着的几块大石头,拆开一看,齐齐震惊散开。
又是一块躯干。
城里城外的一夜忙碌后,日出天明,县衙众人都仿佛被抽干了精力,十分萎靡不振。
事已至此,应万初便又调一队差兵去彻底搜寻十羊街巷口,把那些泔水桶、馊饭烂菜堆个个翻得底朝天,以免遗漏其余被害人的其余肢体,至于坊间议论之声,皆以‘县衙公务’回之。
季遵道等人被勒令去歇息,陶融则振作精神,去城东的小鲜书肆问话。
应万初和伍英识等在验尸房门前——听见里头接连传出几声叹息。
不多时,梁季伦拉开门,神色凝重道:“抱歉,可能要让二位失望了,新发现的躯干和左手,并不匹配。”
在应、伍二人瞬间深沉的眼神下,他接着道:“现在,我们已有了三名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