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夫人摇头:“不曾见过,我看这画像也是眼生。”
秦少夫人则温声细语道:“这人当初是给府里送菜的,在后二门上,我见过一两次,因此记得。”
“我也见过他送菜,这个不知感恩的混账小子!”金姨娘咬牙道,“少夫人好心给他和他姐姐活计,他却勾引主顾家的女儿,可怜我家小姐……”
未曾说完,便掩面而泣。
边上几个女子拉着她安慰,秦老夫人只好劝她:“现下官爷在这里,你别只顾着哭。”
金姨娘抹泪:“都五年了!夫人真觉得还找得回来?我只盼望县衙能抓住这个贼人,狠狠治他的罪!”
伍英识与应万初对视一眼,彼此领会——秦府女眷认得吴阳的样子,也深恨其人,至于是否做得出杀人之事,还很难说,但若要做,肯定要授意他人。
比如府里的仆人。
“那,”伍英识示意差兵收回画像,又将视线投向秦管家,“管家记不记得这个人?”
秦管家道:“小人记得,当初小姐被这混账东西拐走,小人奉老爷的命带人四处寻找,散了许多他的画像。”
“后来呢?”
“后来?”秦管家顿了顿,“后来小姐病得厉害,这吴阳才不得已……自己带了小姐回来。”
伍英识点头,“当初秦小姐和吴阳回城后,秦小姐自行回家,而贵府派人追到吴阳家中,将他一顿痛打,关于这件事,管家能否告知,是谁下令、谁执行的?”
秦管家顿时眉头一拧,下意识去看秦老夫人。
应万初见状,淡声道:“此事已时过境迁,县衙不会追究,但为了查案,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秦老夫人听言,轻轻点了点头。
秦管家这才回道:“是老爷下的令,小姐院里的管事林荣带了几个人去的吴阳家。”
“这个林荣可在后院?”伍英识追问。
“不在了,”秦管家道,“自从小姐失踪,她院里的人如今已不剩几个了。”
——陶融二人此时也正问到秦小姐在家时身边的仆从。
“小姐院里本有一个管事,叫林荣,他娘子是小姐的乳母,这夫妇两个,都已经告老回乡了,”那秦老夫人派出来的仆妇说道,“还有一个管家娘子,是金姨娘的亲戚,叫金妈妈,也回乡了,再有就是三四个婢女,这几年,嫁人的嫁人,走得走,也都不在了。”
陶融道:“无论回乡还是嫁人离府,我要知道他们的具体去向。”
仆妇为难道:“那恐怕得要好一番查了。”
季遵道说:“那就查,现在就去,我们等着。”
一阵等待后,仆妇拿来了人丁册子。陶融看着她翻找以上诸人的去处记录,一一查下去,很快有了发现。
那管事林荣竟然恰巧是铁关乡人,当时一起出府还乡的除了夫妇二人,还有他们的儿子林旺。
而那个金妈妈,在她出府记录上,清楚写着:‘除贴身衣物外,钱财物品皆不许带出。’——俨然是被赶出去的。
这些讯息不容忽视,陶融命人记下这些,便赶去前厅,打算和应、伍二人先通个气。季遵道则开始询问仆从们当年秦小姐私奔返家、又再失踪期间,具体发生的事。
然而逐一问过去,这些人翻来覆去都是:不知道、不清楚。
伍英识那边居然也一样。
——也就是说,关于这个问题,和当年卷宗上的记录相比,他们一句有用的话也没多出来。
秦老夫人只说:“自从她病着回来,一直在自己的院子里休养,老爷发了大怒,不许人去看她,更不许她出院门一步,还能发生些什么呢?”
至于诸姨娘,也是同一张嘴,小姐被禁足了,也不许探视,她们什么也不知道。
伍英识听来听去,皱眉道:“既然秦老爷禁足了秦小姐,又对家里上下加强了管束,秦小姐应该很难再逃第二次才对。”
他并未明说是怀疑内外勾结,不料金姨娘听了这话,忽然激动道:“对!我也怀疑是府里有人和那小畜生串通!可是后来老爷将那一院子下人关得关、打得打,始终没问出来什么,也不知道那起黑心肝的到底有没有说实话!”
伍英识正要再说,陶融进了厅中,叫了句“大人”,快步走到应万初身边耳语数句。
应万初听罢,立刻道,“找到这个人,把他带去县衙。”
“是!”
陶融匆匆出去,应万初看向伍英识,使了个眼色。
伍英识当下领会,转朝秦府众人道:“感谢各位配合,我等这就告辞了,如有需要,还会再次叨扰,请见谅。”
——直到从秦府出来后,伍英识这才问应万初:“怎么回事?”
“你先前给我的工匠名单里,有个叫林旺的,是秦小姐院中管事林荣的儿子,他们父子都殴打过吴阳,我让老陶去找他了。”
伍英识眯起眼:“难道他认出了吴阳?”
应万初道:“可能,即便不是他,看秦府女眷的态度,我们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伍英识皱眉:“你是觉得,她们有隐瞒?”
“很有可能,”季遵道说,“那些仆人口径太统一了。”
应万初便吩咐他:“老季,你去查那个被赶出秦府的金妈妈,看她怎么说。”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