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秋姑娘,”伍英识所用的称谓也罕见客气,“我们想打听一下你们茶楼伙计贺阿义的事,不知道老板现在何处?”
邓秋道:“掌柜的她这几天回乡了,大人们是在找贺阿义吗?前些天他弟弟来找过几回。”
伍英识道:“他弟弟寻人无果,到县衙报案了,如果方便,我们要看一看贺阿义先前的住所,听说就在茶楼后院?”
邓秋点点头,“嗯。”
应万初往一旁呆愣的罗力身上打量一眼,问道:“这位也是贵店的伙计?”
罗力忙回道:“是,是,小人罗力。”
应万初朝伍英识眼神示意,伍英识遂一抬手:“小罗兄弟,借一步说话。”
——虽共事了一两年,同为茶楼伙计的罗力却并说不上来多少贺阿义的事。
“就那天,他弟弟来找了他,两人说了好半天的话,晚上他就像心里有事儿似的,早早吹了灯躺下了,我也没多问,第二天一早醒过来,就见他的铺盖东西都没了,人也没来店里开门。”
“他是店里的伙计,擅自离开,你们掌柜的没有说什么?”伍英识问。
“说了呀,掌柜的好一顿骂他呢!”罗力耸耸肩,“不过其实店里我一个人也忙得过来,他走了就走了。”
伍英识微微眯起眼睛,“怎么我听着,他走了,你还挺高兴?”
罗力眨了眨眼,挤出一个笑来,“我,我没有……”
见他如此,伍英识心知肚明,道:“他这个人不好相处?”
罗力四下看了看,小声道:“他呀,好起来讲义气得很,可要是脾气上来,就……说实话,他来这一两年,我晚上睡觉都不敢大声打呼噜。我也跟掌柜的提了两次想换个屋子住,掌柜的都没答应,说店里只有我们两个伙计,向来都是住一个屋的,分开来还要折腾,后院本来就没多大。”
伍英识:“所以,你们关系不算亲近?”
“绝对不算。”罗力立刻说。
“那他平常除了在茶楼干活,还都去什么地方、交什么朋友,这些你们私下也不闲聊?”
“这……”罗力犹豫起来。
“你只管说你的,”伍英识看着他,“贺阿义有没有和谁有矛盾,或者结仇生事?”
“那倒没听说他和谁有仇,我们偶尔随便聊两句,我知道,他……在城里有个相好。”罗力神神秘秘道。
伍英识皱眉:“那你知道他在乡下有娘子吗?他老婆可马上就要生了。”
罗力点点头,“也知道,他好几个月前就说过,家里老婆怀孕了,问掌柜的预支工钱。”
“你们掌柜的答应了?”
“没有,”罗力撇了撇嘴,“我们掌柜的那个抠搜样儿,怎么可能答应。”
恐怕即便预支到了钱,贺阿义也未必真的会拿回家。
伍英识扯了扯嘴角,又问:“那,贺阿义的那个相好,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罗力哼唧了半天,说:“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姓蔡,是个做生意的女人,开了家胭脂水粉的铺子。”
“你见过?”
“没有。”
“那你知道那个胭脂水粉的铺子在哪里吗?”
“不知道。”
伍英识沉吟片刻,问:“那么,在贺阿义卷铺盖消失那天之前,除了他弟弟来找他以外,还有没有发生别的事?或者你听他说了什么别的事?”
罗力仔细想了一番,谨慎道:“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关系,其实贺阿义他早就不想干了,他打算去那个女人的铺子里帮忙,不过这我可没敢跟掌柜的还有秋姐说。”
他既不说,茶楼掌柜和账房邓秋自然也就不清楚这些污糟事。
应万初询问了一番邓秋,发现她不仅和贺阿义不熟,甚至有些不愿多说的意思。
“贺阿义和小罗每月工钱都是一吊钱,不算高,掌柜的猜他是找到了工钱更高的活儿,也就没有多想。”邓秋道。
应万初照例再问贺阿义是否与人结仇、是否有透露将来的打算,她便统统不知。
等伍英识问完回来,两人便去后院查看贺阿义和罗力曾共住的屋子——然而毫无所获。
贺阿义本就只有几件旧衣服鞋袜,一副铺盖卷儿,走的时候都带走了。罗力烦了他一两年,终于能一个人霸占整个屋子,十分兴奋,前几天刚里里外外仔细打扫了一遍,现在别说线索,连根线都不剩。
从溢香茶楼出来,陶融和葛鞍已经赶来了。
“我还当我看错了,还真是你们!”陶融很惊讶,“大人,老伍,你们怎么来了?”
伍英识:“你没事往我们这儿看什么看?”
陶融:“……”
应万初轻笑一声,道:“有个失踪案,我和英识来问一问。你们辛苦了,忙了一下午,可曾喝上一杯茶?”
繁忙了整个下午、迟迟未鼓足勇气踏入茶楼的陶县尉:“……”
边上不知所以的葛鞍耿直答道:“回大人,没有呢。”
“那就去喝一杯吧,”应万初体贴道,“喝完了,也好回县衙准备下值,明日再来。”
伍英识发出一声嘲笑的‘嘁’声,在陶融耳边咬牙哼道:“你的胆子呢!等着我给你包办婚姻吗?!”
陶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