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日晴也说不出来自己对他什么感觉，只知道眼前的男人对自己充满敌意
“什么意思？”季日晴不觉皱眉问道
男人点评道：“中短发不适合你，建议留长发，还有你的黑色镜框，太显眼了”
季日晴以前留的是长发，因为长发干活不方便，挽着还闷一头汗所以就剪短了。只不过最近没打理长长了
他的目光从季日晴的脸上掠过，“衣品倒是还行”
忽然，黄余发出爽郎的笑声：“某品牌知名设计师竟然跟小百姓计较起来了”
闻言，然秋脸上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我只是怕他误入歧途好心提提建议，到你嘴里怎么变味了？”
“别生气嘛，说着玩呢”黄余笑了笑，想上前拉他的手，然秋侧身躲开了，“行了，我来是告诉你我最后的设计比赛周三举行，届时希望你能来”
黄余还是抓到他的手了，然秋扭不过他，只得做罢。他也不管了，然秋几乎是面朝季日晴说话，“如果方便的话你旁边的小伙子也可以一起”
“放心，届时我们一定到场”
然秋斜眼看了黄余，想来没什么事，便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回头见”
季日晴：“……”
待男人走后，季日晴用一股邪恶的眼神质问黄余
黄余额了声，尴尬的挠挠头，“他是……”
“是什么”季日晴问
“嗯……我……”
“嫂子？”
闻言，他整个人都红温了，“不是！！！”
“好呀黄叔！你还好这口？”季日晴心里快笑死了，但他严肃的样子反而让黄余更紧张了
“不是，这…不是！”他结结巴巴的狡辩更加坐实了这件事，“别学！”
季日晴眉尖一挑，“默认了？”
“不是！”黄余像案板上的鱼，季日晴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他脸红心跳
“知道了，你那点破事你不说我就能看出来”
“你知道什么啊！什么事你就知道！！”他暴跳如雷的样子太有意思了
“还能有什么事？”季日晴意味深长的一笑“大人的事呗～”
这怎么越抹越黑？！
那天他和然秋独处的场景竟然控制不住的慢慢浮现在他的大脑！
黄余快被他说的精神崩溃了
“不是！没有！”
“都快三十的人了，这有什么？”
“……”黄余尴尬抹抹额头，“别问了行不？小祖宗”
“害，行了”季日晴说：“今天星期一，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好好准备吧”
黄余自是知道，这不仅是比赛，更是然秋设计师的人生句号
然秋已经向他的所有告别了
有些事，不是你不走它就不动。只是它在你的眼底慢慢消散，而你还没发觉罢了
季日晴回家后也简单的洗漱
他看眼手机，已经十一点半了
项泉：【醒了吗？不要空腹工作，对身体不好】
这条是项泉七点发的信息，那段时间比较忙，忙着忙着就忘了
他不自觉的点开项泉的头像，还是原来的白毛小狗
那张图片中的小狗是他们买汉堡时遇见的，当时他还调侃说那小狗像季日晴，水灵灵的眼睛和毛茸茸的耳朵
“一看就是双胞胎！”
项泉的声音突然响起，他回过神来。双指在屏幕上不断敲打，一行满满的字删了又写，写了又删
他吸口气，深思熟虑般发送消息
季日晴：【你那边还顺利吗？】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
他等了许久迟迟不见回应。可能项泉正在忙没看见消息吧
中秋都已经过了……
他还是有点小期待
所以，小期待伴着他的梦入睡
项泉没告诉他什么时候回来，他也没问。两个人都是这样
那夜，小小的期待在他的梦里实现了
他梦见项泉手拿树枝正蹲在篝火旁烤棉花，而自己坐在草坪上看月亮
两人之间虽隔着大火，但季日晴能感觉到，他就是项泉，即使看不清脸
月上星河闪烁，微风轻拂衣袖
入秋的天气还是冷的
他想说话，可是脑子好混乱，嘴巴根本无法开口说话
在他的梦里，项泉一直是低头烤棉花的样子。直到梦醒，依旧保持不动
像这种情况已经连续两天了，他想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得找道士驱一驱
其实他还是有点舍不得
他向黄余请了一天假，黄余也感觉身边有什么东西，于是同意了
次日傍晚
他戴上帽子，换了一件米白色的衣服，刚拿上手机，电话就响了
“小晴，赶紧来店里一趟”
“怎么了老板？”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乱，他心中白光一闪，顿时反应到不妙
“等我，马上到”
季日晴飞快冲出门，骑车就往超市奔
途中，他闻到一股臭味，侧头便看到一个小孩
小孩独身一人蹲在桥下的青石上，嘴中念念说什么。他低头用臃肿的双手推送破旧的纸船
“你怎么了？”季日晴的声音很温柔，但小孩没有抬头只说了一句：“玩”
“什么？”季日晴有点没听清
小孩没回应，自顾自继续说：“哥哥的脸和头发为什么是白色的”
“天生的”季日晴回应
小孩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没有人骂你吗？”
“有”
“不怕吗？”
“怕”
“我也怕，但是我想活”男孩的眼里什么也没有，只倒映着他
“妈妈说，有些事不准乱说，但是她已经死了”
“别怕”季日晴悬半空的手落入孩子的发丛中
“我是不是也快要死了”
孩子的脸上没一块好肉，刀疤延伸至脖颈，他的右眼紧紧闭着
季日晴的心一揪，孩子的身体明显开始腐烂。孩子瘫软河边，直不起腰
季日晴的喉咙像被死死扼住般，艰难的吐咽唾液
“你只是有点困”
“我想妈妈了”
“……”
“你信哥哥吗？”
“信”字还未出口，季日晴就已经把他打横抱起。孩子安静的蜷缩他的胸前，仿佛下一秒就来不及了
“别睡，哥哥给你讲故事！”
小孩的手指若隐若现动了一下，他心中更加焦急万分
他将小孩放后座，启动电瓶车一刻都不敢耽误
“从前有只乌鸦，它飞了好久，又渴又累。他发现地下有瓶水！立马落地，它围着瓶子转一圈，发现瓶口小、水位低，无法直接饮用。你猜他怎么才能喝到水？”
风乎乎的从耳边掠过，强烈的光照得他睁不开眼
“把石头填进去，就喝到了”小孩的声音很小，一阵风，一鸣笛都能将声音淹没
“没错，把石头填进去就喝到了”
三小时后
“你来了”然秋双手抱胸，靠门边上。听到脚步声便缓慢抬眼，“项泉在医院里等你，黄余怕你找不到路叫我顺路接你”
季日晴没回应他，然秋又叫了声他的名字，“季日晴”
“我有点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