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君留步,请女君留步!”
叶怀素正饶有兴致的一路走一路逛,却没想被人叫住,回头看着也不是什么熟人,而是个眼生的内侍。
他快步走上前来:“请女君安。”
叶怀素转着手指上的扳指:“什么事?”
他端着笑脸答:“太后请女君去临风阁,特地叫小人前来传话。”
叶怀素不再转扳指:“你抬头。”
他有些不明所以,依言抬头。
叶怀素温和笑着,道:“放肆。”
太阳在上,叶怀素背着日光,眉间一片阴影。
他瞧着,嗓子里竟是又黏又冷什么也说不得,可叶怀素还看着他,他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敢一头跪倒满口告罪。
叶怀素又在指节上来回摆弄扳指:“胆敢假传太后口谕,你胆子不小,你的主子更是胆大包天。”
他已经冒出了冷汗,讷讷的不敢答话。
“若是不想叫人知道你们欺君罔上,就把路上眼睛都料理干净,要是带累了我,那我可得去陛下面前好好说道说道。”
叶怀素一边说着,便已经绕开他抬步往临风阁走去,他擦擦额角和脸上的汗珠,连滚带爬的跟上叶怀素。
临风阁确实有人等候,二八年华面若桃李,甚至只赞她面容姣好那都是轻看。
她看见叶怀素,几步就迎了过来,叶怀素不紧不慢,抬手行礼径直躲开了她要牵人的手。
“外臣叶怀素,请贵人娘娘安。”
何贵人甩出手帕,泪水转眼就花了她自个的眼眶:“冼平君快快请起……都是我那弟弟不成器……冲撞了冼平君,妾这厢便替家弟给冼平君赔个不是才好……”
她说着要行礼赔罪,叶怀素比她快一步,撩袍就跪:“娘娘折煞臣了,怎好叫娘娘同臣赔罪。”
何丽华有些没接住,但还是期期艾艾的抽噎着。
美人垂泪自然是可怜,叶怀素却难得没有立即哄人。
“贵人比我想的厉害些。”
叶怀素只觉得有意思:“贵人从宫里就是掐算好时日叫令弟与我撞上,陛下大怒发落了何家和令弟,而贵人你得了封号不说,竟好得了好地方自洽。”
“实在是一举多得,真让人佩服。”
何丽华渐渐就收了哭,她又对叶怀素伸手,叶怀素没接,自己站了起来。
何丽华大声笑了:“我就说啊,连皇爷都能想通的事,你怎么会不知道。”
“何家那群废物倒也不是没用,只是盼着我的好爹爹连同我那弟弟还要多活些时日才好。”
何丽华回头对叶怀素笑:“你说呢,冼平君。”
叶怀素拍打着衣袖:“贵人想做什么,不妨直说。”
何丽华撇撇嘴:“我想做太后,冼平君可以坐我的韩相,如何?”
叶怀素面不改色:“韩相势大,太后如今也起了些忌惮之心,想必再用不了多久韩相就该告老还乡了吧。”
“贵人怀有身孕,想找人押宝皇位岂不是轻而易举。”
何丽华嗤笑:“一群你说那些污秽烂泥,我才看不上。”
叶怀素反问:“那贵人又是如何看得上臣的?”
“因为你是女人。”何丽华双手扣住她的手腕:“我也是女人,我信你,你也该信我啊。”
叶怀素向后退两步:“贵人糊涂了。”
她往外走,何丽华也没有叫住她。
“贵人敢叫我来,就是不怕被人听见的。”叶怀素站在门外的廊下笑:“臣就当不知道,也请贵人不要让臣失望。”
何丽华瞧着她离开,喃喃自语:“你果然懂我……”
叶怀素从梅林穿行而过,梅树枝头还有些雪没化,待她走到寿康宫门前时,一身的雪珠子也早已化成了水。
“你这是去哪里了,弄的这般湿挺。”韩太后摸摸叶怀素的发顶,连声叫人给她换衣裳梳头发:“皇帝不是遣了轿撵送你来?”
叶怀素接过温热的布巾烫脸:“臣从梅林那边过来,就看了看梅花,没曾想没看两眼就走进去了。”
福安捧着叶怀素脱下的裘衣,乐呵呵的:“这一晃,姑娘都是成了亲的人了,没承想还像个孩子。”
“好姑姑,这身衣裳是皇后娘娘才给我做的,没成想又让我穿成这样,姑姑疼我,劳您替我打理干净才好。”
叶怀素话一落地,又引来满堂笑声,太后直刮她的脸:“真是了不得了,越来越会哄人。”
宫女适时接话:“是呢,女君才来,娘娘和福安姑姑的嘴都合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