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四叔点点头,回头对着地上的叶明集道:“当年我曾经说过,家中财物全都一分为二,如今我权当拿出叶明集的那一半替他买回这条命。”
王令仪闻言立即请叶四叔签字画押,另外好心提醒道:“则简已经听到了风声,她也来了信,大抵明天就能回来。”
叶四叔闭了一次眼,什么也没说,强撑着要走,叶复岸让人送他,叶四叔没拒绝,才被人扶住就软了腿脚,几乎是被人半扶着走出了门。
“这是何必,闹这样一场。”他们临走时,叶复岸似有似无地叹息了一声。
霍凌云回头看他,轻轻笑着:“祖父要是觉得主君不顾念血脉亲情的话,不妨去拜拜老太君,想来老太君知道后会很愿意给祖父托梦一叙。”
叶复岸也笑:“不敬尊长,霍凌云你敢忤逆。”
王令仪还没走远,听见立马转身呵斥:“老太爷这是什么话,您这般大胆的说华安君忤逆,夫妇一体您心中莫非是觉得主君有忤逆之心吗!”
随园的姑娘们跟着王令仪进到她身边,霍凌云退在门外,王令仪侧身向后,在中心留出半身的位置。
就像叶怀素很多次进处松鹤堂那样。
叶复岸让她们都出去。
王令仪笑颜答是,然后叮嘱老人家加餐少言。
几人退出去,叶复岸摔了一套茶盏。
霍凌云和王令仪相视一眼,默契的推让着对方先行出门。
冬日的寒风总是烈一些,轻易地就能卷走人的衣摆,霍凌云迈出门槛,大风刮来连带着他衣襟上的毛领都冷硬了起来,刺得人脸生疼。微雨最不爱受此烦扰,只要进屋就得马不停蹄的甩开斗篷。
“……主君……主君!”
叶怀素是被微雨生生摇醒的,她原本浑身就疼的厉害,被微雨这般捉弄一阵几乎是有些起不来身。
“你……你松开……”叶怀素闭着眼睛,艰难地翻身过来。
微雨就此放松,叶怀素半天缓不过来。
在外间的试翠走进来,扶着叶怀素起来,又给她倒上茶水。
微雨坐在叶怀素的床脚,很乖巧的笑着。
叶怀素终于好些了:“你说,又出什么事了?”
微雨正色起来:“三郡主已经进京了,宫中传来旨意,令主君你同宫中的天使一起,前去郡主府持旨册封。”
叶怀素捂着额角:“传话的人呢?”
“主君还没醒,乾玉姐姐已经把人好好打发了。”
叶怀素起身来:“你去打点我的官服来,再不梳洗束发怕是要晚了。”
微雨算算时日一想也是,便也着急起来,带着人打理衣物,又叫人赶紧先拿些饭食给叶怀素垫肚子,不然忙起来还要饿肚子。
待到吉时,叶怀素和册封仪仗一起,浩浩荡荡的往新起的郡主府去,徐徽瑜也早已摆好香案等候。
册封圣旨一向是称赞的场面话多,叶怀素听得昏昏欲睡,直到天使念完,直到要她把圣旨奉给徐徽瑜时,叶怀素才堪堪收神。
徐徽瑜接旨,并悄悄攥了一把叶怀素的手,叶怀素感觉到,微不可查地对她点了点头。
而后,徐徽瑜也说了些感念天恩的话,又紧赶着把圣旨供了起来。
但叶怀素的差事还没完,她还要跟着宫中的人进宫回话。
郡主府的匾额已经做好,“昌宁”二字大抵是崇安帝亲自写的,十分的气势恢宏。
叶怀素回头看了一眼,徐徽瑜出门相送,正好站在那匾额下。
这可真是……好一份荣耀。
叶怀素收回目光,叹了口气。
进宫无非也就是那几件事,崇安帝也就那几句话要问,几句闲话说完,叶怀素出宫,她这趟差事也就算完了。
叶怀素爬上车马,本来想让乾玉给明日得朝会告假,谁知乾玉先拿出几封书信,让她先看完再说。
叶怀素有种不好的预感,打开看完,果然如此。
乾玉忍着笑问:“主君明日还要告假吗?”
叶怀素把书信团成一团,丢到一边。
很难得,叶怀素也想上吊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