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来到翊坤宫时,叶怀素已经烧了起来,乾玉也被宣进宫中守着她。
几碗汤药下去,叶怀素发了汗,皇后怕她再受凉,又叫翊坤宫的宫女赶紧给她擦身换衣。
叶怀素倒是有些感觉,但是不清醒,想来若不是饥肠辘辘,她也不会醒来一遭。
“几时了……”乾玉在她床边看账,叶怀素迷迷愣愣的醒来就朝她问。
“已经是末时了。”乾玉扶她躺下,倒上茶后才向外去道:“娘娘,姑娘才醒了。”
高皇后撩帘进来,往叶怀素的额上摸:“阿弥陀佛,你可吓死我了。”
“叫娘娘担心了。”叶怀素还有气无力的,高皇后心疼的让她躺下,自己亲自给她揉着太阳穴。
乾玉端来一碗小馄饨:“姑娘吃些东西吧。”
叶怀素撑起身来,抽着鼻子闻了闻:“娘娘,我想吃香油。”
她病中还有些鼻音,高皇后心里软塌塌的,立即叫人就给她加了。
叶怀素吃了半碗,又把鸡丝挑着吃了才觉得身上有些力气。
崇安帝是跟太医一起来的,太医给叶怀素把了脉,说她病后脉搏虚浮除了汤药又开了格外的补药。
叶怀素向崇安帝和高皇后告辞离宫,高皇后和崇安帝自然不舍,几番挽留叶怀素还是坚持不合规矩要出宫去。
崇安帝和高皇后眼见挽留不住也只好先放她离开,当时高皇后还特意瞥来崇安帝一眼,崇安帝咳了一声,又给了叶怀素好几日的休沐。
叶怀素像来时那样枕着乾玉的腿:“也不知书信送到哪里了,怪焦心的。”
乾玉心里算算:“主君才来时送出去的书信想必已经到了家中,只是前些日子送回去的只怕还要等等。”
叶怀素嗯了一声,又叹气:“再过几日吧,等书信来,我们也走。”
这京城真是一天也待不下去,虽然中洲也不怎么太平。
“书信?”霍凌云接过宝青递来的东西时还有些疑惑:“怎么来的那么快?”
宝青胡乱应着,想要开溜。
“站住。”霍凌云眼睛都不抬:“把大字练完再走。”
丹若和宝青今年十四,是随园的姑娘中最小的,她们下面还有更小的姑娘,只不过还都是在济善堂读书的年纪。
如今中洲多事,随园的姑娘有一个算一个都忙的脚不点地,可偏宝青玩心重,连日的功课几乎半星没沾,王令仪气得要死,也不带她出门,只把她留在府衙里罚她写大字。
宝青磨磨蹭蹭地坐回去,闷闷不乐。
霍凌云倒了口茶喝,又仔细地拆来书信看:
“卿卿云娘,见字如面……”霍凌云刚喝的茶一口全喷了出来。
宝青抬头,霍凌云就招手叫她过来,宝青就乐颠颠的又起身过来:“怎么了,华安君?”
“你先回府去看看今日有什么吃的,天色不早了,你姐姐她们回来还要有一会儿熬,你看看有什么送来一些,也好让她们垫垫肚子。”
宝青应了,又问:“华安君和我们一起吃吗?”
从前叶怀素在家时,两人还偶尔用些肉食,如今叶怀素一走半月,霍凌云几乎日日食素,再加上他天天住在府衙,吃不好睡不好人是肉眼可见的消瘦很多。
霍凌云笑笑:“给我下碗面吧,你叫厨房看着有什么清净的菜煮了也给我加上,再窝两只荷包蛋端来就好。”
没人劝得住他,宝青便答应了。
霍凌云等着宝青走了,才揣着书信往堂后叶怀素一贯休息的屋舍去,他摸来几颗松子糖含着躺下后,才把叶怀素的书信再次展开来:
“卿卿云娘,见字如面:京城一行一切顺利,还望云娘暂且安心,只是路途遥远,天南海北念及伊人,衣带渐宽愈发憔悴,
此番家书,温不问府衙多事,云娘亦不必挂念,妻几番踌躇落笔,但愿云娘平安无虞。
我上京来,路边梅树竟一如从前,可恨来去无时,若是规程必定携梅花一枝与你赏玩。
至此,连发三愿,皆愿早日归家,夫妻团聚。
温温提笔。”
都道纸短情长,霍凌云还不知是个什么滋味,他从前虽也会来去匆匆与叶怀素相会一面,可不知为何,如今却变了些滋味。
霍凌云心中不好受,又把书信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直到外面来人寻他,霍凌云才把书信再次稳妥的收好。
他想着今晚就去寻一枝梅花养着,万一叶怀素没捡着梅花,那回来看也是一样的。
说不定,家里的还比外面要好看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