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怀素病了。

临近年关，陈宫和也赶了回来，偏偏叶怀素毫无征兆地病倒了。

“爹爹，我最近总能梦见母亲，但她总不跟我说话，我梦里还一直下雨。”她烧得脸颊通红，整个人沉在柔软的被褥里，像个可怜的孩子。

陈宫和摸摸她的额头：“没事的，那是你母亲在保佑你。”

叶怀素难得小性委屈：“可是……她都不跟我讲话，是不是她觉得我还做的不够好……”

“不会的。”陈宫和已经很久没有搂抱过她，“你母亲一直以你为荣。”

她茫然着，陈宫和让她喝完汤药，又看着她睡下才放下了帐子。

“出什么事了？”陈宫和一边擦着汗一边往外走：“怎的这般吵闹？”

罗延琇步履匆匆，见到陈宫和也是立即上前拱手行礼：“二爷，是紫金关有事禀报，紫金关……”

陈宫和打断他：“你可看见华安了？”

罗延琇才从前头回来：“还没，不过我听说华安君正带人打点军需，应当是在长善处。”

陈宫和有种预感，紫金关的事肯定不大对：“你去把人都找回来，我在暖阁等你们，有什么事大家一起说。”

罗延琇应下，拱手快步离去。

“公子，你怎么了？”云书出门便看他有些摇摇欲坠，赶忙上去扶住他。

陈宫和握住她的手：“阿禾，我总觉得要出大事。”

他又拧起眉来，回头向房门望了一眼：“你说温温病的这样突然，不会是阿昭回魂了吧。”

云书也有些纳闷：“是啊，公子你也不要这样想，万一只是阿昭缺香火了呢。”

陈宫和不赞同地摇头：“那她也真是的，不给我托梦偏取折腾孩子，真是越死越回去了。”

他才说完，当空突然打了个闪。

云书跟陈宫和大眼瞪小眼：“不会吧，真回来啊？”

陈宫和让她快别说了，他们俩转身进屋去看叶怀素，叮嘱过守着的人仔细看着后才动身往暖阁去。

“华安呢，他怎么还没来？”陈宫和看了一圈只还少了霍凌云。

微雨正给众人上茶：“华安君跟人算账结银子呢，只怕还要等一会儿。”

“不必了，我来晚了。”微雨才说完，霍凌云就气喘吁吁的来了。

他端起新倒的茶几口喝了，陈宫和让他慢些，他摆摆手示意罗延琇快点说。

罗延琇向众人面前铺开一张行军图：“这几日斥候回报，漠北的骑兵似乎不胜从前，不仅在边线的活动少了，就连冲突都寥寥无几。”

他在图上圈出来一个地方：“呼格吉三兄弟的骑兵都在往这里聚集，据斥候说，王帐似乎就在这里。”

王令仪忍不住皱着眉：“这样看来，布日古德怕是没有多少日子活了。”

虽然是好事，但一众人却难得高兴不起来。

“呼格吉三兄弟私下早就势同水火，如今老汗王都要死了，他们三个反倒聚在了一起，除非……”

“除非他们眼前有更天大的事情可以图谋。”

霍凌云没说完，就被才来的叶怀素抢了半截。

她大抵是才醒，双燕扶着她，她身上也只空荡荡的罩着毛领斗篷。

“主君！”

“主……”

霍凌快步扶过叶怀素，叶怀素抬手示意他们不必再起身相迎。

“紫金关这般，程肃可给燕北王和催帅去过信件？”叶怀素半靠在霍凌云身上，一句话当三句话说。

“去了，将军和孟大人正忙于城中布防，分身乏术，这是属下来时便已经办好了的。”

叶怀素有气无力的点头：“程肃是不是要你留下？”

罗延琇应是：“大人说只怕万一。”

叶怀素闭着眼，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不必了，你今日亲自押送粮草药物锱重回玉城。”

她睁眼在屋里看了一圈：“都不要如此凝重，富贵险中求，这说不定是个机会。”

罗延琇还要说什么，叶怀素看过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若你此时快马加鞭回去，说不定还能赶上晚食。”

“可是……”

“没有可是，不然我这里也没有饭给你吃。”她要起来，让人都去各忙各的。

霍凌云扶着她回去，众人又看向陈宫和同云书，陈宫和支住额角：“去忙吧，我也要想一想。”

他又想起来什么，叫住罗延琇：“阿恂去哪里了，怎么不见他和你一起回来？”

罗延琇答：“阿恂是要同我一起回的，孟大人临时叫他去一趟南阳边线，算来阿恂怕是得明日才能回来。”

陈宫和心里沉了沉：“既然如此，你还是听主君之言，快快回去才是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