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怀素像是疯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但她说的全是真的,每一句话掉地上,就有许多人下饺子一样往地上跪。
直到她说完,没事的有事的全都早已跪下。
崔净真看向左右的徐家兄弟,三人都已经懵了。
不是说她们顶着吗,怎么一句也插不上嘴。
韩显孝也跪着:“臣也要参,冼平君肆行无礼,妄议大臣!”
叶怀素不吃他这一套,依然微笑:“韩阁老也是与祖母和母亲同朝为官过的,晚辈敢开这个口,那就是心有成算的。”
而且,崇安帝和韩阁老都心知肚明,叶怀素参的这一串人多少都跟叶昭齐的死有关系。
比起两人斗法,崇安帝才更加头疼,众多朝中重臣,全都发落,那可真是动摇国本了。
叶怀素一眼就知道崇安帝在想什么:“臣请陛下开恩科广纳贤臣,先以内阁学士填补空缺,再召杜太傅重新入阁主事!”
她这是铁了心要杀人报仇,原本还侥幸的人暗叫不好,纷纷谏言!
“放肆!”钱三福还是坐不住了,起来呵斥:“朝堂重地,哪里是你们如此争吵的地方!”
徐徵瑾起身答话:“臣等无能,请陛下先行裁决南阳王之罪。”
叶怀素也起身站在他一边:“南阳王罪不容诛,且已同世子认罪伏法,除此之外只请陛下赦免顾万宜死罪。”
她这样说,就有人参她了:“臣以为冼平君这是包庇之罪,罪犯顾式方罪无可恕,顾万宜身为亲子,怎可放过!”
叶怀素岿然不动,瞥向他:“孙御史是否忘了,顾万宜也是寿安长公主亲子,长公主并未参与此罪,天家威严不可冒犯,孙大人这样说,是想连长公主一起处死吗!”
“臣并无此意!”孙御史冷汗直流,跪倒在地。
此时,殿门外一阵喧哗,李瑀披发脱簪身着素服就闯到了殿上。
“臣请陛下赦免罪人顾万宜死罪!”李瑀行礼跪倒:“无论如何,陛下给他刺字黥面,发配流放怎么都好,臣只请陛下留他一命!”
李瑀伏在地上细细地哭起来:“就请兄长,看在她是我的孩子的份上,看在他是兄长的外甥,留他苟活于世……”
当年,许是拉拢也许是牵制,太后让李瑀下嫁顾式方,因为这件事崇安帝对李瑀一直心怀愧疚。
可崇安帝还未说话,朝臣就再一次吵起来。
李瑀沉默的跪了片刻,突然动了真气,对崇安帝躬身行礼:“臣不愿皇兄为难,臣还是只请陛下赦免我儿一死!”
说罢,李瑀就要纵身触柱!
叶怀素扑过去,李瑀一下把她撞倒在地,叶怀素吃痛地想要扶李瑀起来,没想到李瑀软绵绵的半分扶不起来。
叶怀素大惊,翻过来李瑀的脸颊,只见她唇边正是两道往下流的黑血。
“陛下恕罪!”群臣全部闷头跪下,满堂寂静。
长公主被逼无奈,殿前自戕,这下他们真是谁也逃不了了。
叶怀素先看向已经起身的崇安帝:“长公主服毒了……”
李瑀大口吐出鲜血,她只看着叶怀素,眼窝里还蓄着一汪泉水:“……你来接我吗……”
她抬起手,叶怀素低头把脸贴在李瑀的掌心,李瑀吃力地笑了,眼泪顺着脸颊划过:“你……好像你娘……”
“我对不起娘,让她枉死许多年。”
李瑀笑着摇摇头,闭上眼睛气绝身亡。
叶怀素说错了,叶昭齐最不可能怪的人就是她。
真好,阿昭的女儿那么像她……
“长公主……薨了。”叶怀素把自己的帕子展开盖在李瑀的脸上,先转身向崇安帝行礼,又俯身向李瑀叩头。
崇安帝一下跌坐回去:“三妹,你何至于此啊……”
叶怀素脸色更苍白了,崔净真跪在她身边悄悄支住她,给她塞了一粒保心丸。
如此乱象,朝会也开不下去了,更何况殿上还死了崇安帝的妹妹。
叶怀素撑着走出大殿,唤来宫人去请曹文旭,曹文旭恰巧当值,很快就跟着宫人折了回来:“冼平君有何吩咐?”
叶怀素垂着眸子:“长公主薨逝,有劳大人去把顾万宜提出来吧。”
曹文旭有些迟疑:“可……”
“大人尽管去吧,出了事我自己担着。”叶怀素仰头往天上看:“哪里有母亲去世不让孩子见一面的道理。”
曹文旭欲言又止,还是应了:“是。”
七日后,寿安长公主李瑀下葬皇陵,恶首顾式方夷三族,同谋罪首一律处死,其余共谋者按律处置。
其四子顾万宜贬为庶人,打入南寒寺带发修行为国祈福。
另庶人顾万宜戴罪之身,不宜冲撞公主入土为安,是以特令叶怀素为其义女,打幡送丧。
“姑娘请进吧,娘娘等您呢。”叶怀素送灵回宫,高皇后一早派人等候着她往翊坤宫来。
叶怀素对打帘子的宫人点点头:“多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