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怀素是在苹城外对上了呼格吉。
两军对阵,按兵不动,主将先行。
叶怀素和呼格吉遥遥相望,呼格吉眯起眼睛,对她做了个口型。
他说:
“乌达——”
叶怀素看懂了,她笑了,回敬:
“蛮子——”
其实,这才是叶怀素和呼格吉的第一次会面。
不过人很奇怪,有人一眼情定终身,也有人就像叶怀素和呼格吉,甫一见面就注定是对方命里的宿敌。
最后,呼格吉率先错开视线,漠北的骑兵先行起拔,所过之地泥水飞扬。
叶怀素带着轻骑,紧随其后。
“主君,你要干什么!”
叶怀素充耳不闻,卸掉自己的肩甲,挽弓搭箭直对着呼格吉!
“呼格吉!”
叶怀素勒住马头,翻身落下马,一支箭从她头顶呼啸而过。
“主君!”
奇布尔眼看她落马,弯弓就要射第二箭,不过蔡善慧更快一些,先一箭射中奇布尔的马头。
“我没事!”叶怀素再翻上马,只是她胳膊上隐隐作痛,不出意外应该是断了:“继续追!”
呼格吉人多势众,但是他不能停下,在紫金关外他的母亲势单力薄。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就像呼格吉阻止不了叶怀素火烧王帐,但他也因此获得了可以让漠北度过冬天的粮草,虽然他还损失了手足兄弟。
“阿母!”
萨仁肩上刚中了霍凌云一剑,偏她杀红了眼,不仅不退,反而和陈宫打得愈发厉害。
“阿母!”呼格吉带着骑兵上前:“我们得快些走了!”
萨仁闭了一下眼睛:“可是紫金关近在眼前了!”
富贵险中求,此时进了紫金关,挥师直下就是中原腹地。
奇布尔架住孟新的刀:“阿母,我阿父战败,崔净真已经带着三千营来了,就连南阳也是燕北军,叶怀素就在我们身后,我们再不走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阿母!”呼格吉先一步下令离开:“我们一定会回来的,我以长生天的名义向你起誓!”
萨仁已经调转了马头,她回头又看一眼:“下一次,杀了叶怀素,把她的人头带给我。”
呼格吉信任长生天,也信任自己,漠北铁骑的退让只是暂时的,长生天一定不会让她深爱的孩子受寒风和饥饿逼迫。
天将破晓,叶怀素追赶呼格吉到扎木河畔。
萨仁顶着日光眯着眼睛看她:“小孽种。”
叶怀素看见了,她用自己的长枪挑起布日古德的人头:“我军大捷!”
呼格吉的瞳孔骤然紧缩,他身后的骑兵明显躁动了起来。
“将军大捷!”
叶怀素下令回城,随后张狂大笑:“呼格吉,真可惜,你也不是你爹中意的儿子!”
“我军大捷!”
“将军大捷!”
呼格吉没有说话,他死死盯着中洲轻骑纵马离去的尘土,他甚至不用回头去看:
除非他带着漠北以牙还牙,否则叶怀素就会像她的母亲一样,成为笼罩在漠北头顶的乌达。
“爹爹!”叶怀素几乎是摔下了马去,霍凌云甚至来不及扑过去扶住她。
陈宫扔下剑,走到她面前,揽住她:“我的儿……”
“我把布日古德杀了。”叶怀素闭上眼睛,笑了:“有劳爹爹代我去祭奠娘亲……”
叶怀素还要赶着快马上京去。
“温温……”霍凌云扶着她的手臂,叶怀素却半分不能回握,他有些祈求道:“你……你能不能稍等再走,求你了……”
叶怀素拒绝:“不能。”
霍凌云低头,眼泪大滴的落下。
叶怀素换了手,从马上俯身抱着他:“京城不比战场凶险,我定会活着回来。”
说罢,叶怀素便抽身要驾马离去。
霍凌云拉住她才披上的斗篷:“你……总要包扎,总要吃口饭……”
“来不及了。”叶怀素直接把他拉着的一角割下,径直驾马离去。
“叶怀素!”霍凌云号啕大哭:“你王八蛋!”
叶怀素听见了,很缺德的放声大笑:“王八蛋也是你妇君!”
霍凌云跌倒在地,闭上眼睛就要晕倒,孟新眼瞧着不对,立马上去摇晃他:“华安君,华安君,你此时可不能晕!”
“筹钱,抚恤,赈灾,修缮,安顿流民!”
孟新噼里啪啦数出来一大堆:“你现在晕了,活谁来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