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净真和徐家三兄妹都在,她们俩先一左一右扶住叶怀素,徐徵瑾才摸出保心丸给她吃,徐彻珩把水囊递给她,虽然里面装的是酒。
徐徵瑾给了他一巴掌,徐彻珩缩着头不敢吭声。
叶怀素含着酒咽下丸药:“怎么不见李元峥和段齐应?”
“你一下参那么多人,段宜在大理寺都要死过去了。”徐徽瑜叹气:“至于王爷……她也一样,这些事总得有个宗室牵头,她也忙着呢。”
叶怀素稍微点头,看向徐徵瑾:“大哥哥若是无事,也赶紧走吧。”
“还有阿真你也一样,大哥哥说走,你也走。”
“顾式方已死,说不定就轮到我们谁了,此地不宜久留。”
徐徵瑾明白她的意思:“放心吧,左右不过这几日,把该扯的皮扯完就走了。”
徐徽瑜低着头,叶怀素握住她的手背。
徐彻珩也低头,徐徵瑾叹口气,摸摸弟弟妹妹的头:“没事的,只要有哥哥在,你们总会有家回的。”
徐徽瑜没说话,只是撇开了脸。
几人一路同行,直至把叶怀素送回家中才各自散去。
“主君!”叶怀素摇摇欲坠却走的极快,乾玉都有些跟不上她:“你还不好呢,怎么走那么快!”
叶怀素没回答,乾玉觉得有事,一路都在挥退侍从。
“呕……”叶怀素一进院子就扶着花树吐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乾玉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又扶又擦:“来人,快来人啊!”
“恶心……”叶怀素推开药碗,偏头又要吐。
双燕待她吐完,干脆悄悄把药撇了,倒了清茶给叶怀素喝。
她思索一会儿,小心问:“主君,你不想吃药吗?”
叶怀素靠在软枕上,摇摇头:“太恶心了……”
“什么?”
她闭上眼睛,像是轻轻呢喃:“人……和东西都好恶心……”
“人心……最恶心……”
双燕不太敢问:“主君,你要吃蜜煎吗?”
叶怀素摇头,继续闭目躺着。
“主君?”乾玉碰着个匣子来:“王爷送了东西来,还有玉郎也来了,主君可要见见?”
“都不见。”叶怀素翻身打开匣子,里面正是她从前摔碎的玉珠串,不过只是颜色相近,珠子还是不一样的:“你出去告诉王爷,好好办她的差事。”
“玉郎也是,没事别乱跑,在家里好好读书学琴即可。”
“是。”
叶怀素又躺回去,闭眼捂着额角:“南寒寺如何了,曹大人的差事可顺利?”
双燕答:“主君特意叮嘱了冬日晨起的山路不好走,曹大人只等主君扶灵出城才动身,想必能晚一些到南寒寺。”
“知道了。”叶怀素睁眼闭眼,胸膛起伏的有些厉害:“你出去吧,我睡一会儿。”
双燕起身,把帐子落下,连熏香一起灭了才退出门去。
“别睡了,我们到了。”曹文旭用刀背敲敲马车,嘱咐左右当差后,自己下马先去了后门。
“曹大人。”后面的看守正自己吃酒,见了他赶紧起身来见了个礼。
曹文旭按住他,把自己的酒分给他吃:“辛苦了,寺里近来可好?”
冯寻拿出一包花生米,两人各自捏着吃:“当差的哪有心思,也托大人的福,寺里还是老样子。”
他压低声音:“大人可要进去查验片刻。”
“那我就去看看。”曹文旭起身拍拍他的肩:“我替将军多谢你。”
“大人哪里的话,没有将军和大人,我只怕也没有命在这里吃酒。”冯寻当年撞破过一桩天大的差事,如今能捡回条命看门,已然是万幸。
曹文旭进门,绕开院里的树桩,径直往最后的禅房去。
他在一间房前站定,双指扣门:“先生可好?”
曹文旭稍等片刻,房里传来一阵锁链哗啦啦的响声:“小曹,你来的可巧,还不快给我口酒吃吃,哈哈哈!”
“我的酒方才给了老冯。”曹文旭有些无奈:“先生就不先问问姑娘如何?”
“那姑娘如何也不该是我问的。”里面的人依旧笑着:“她死都死了,要我去问她,莫不是也让我随她去死。”
“先生何必装傻,我说的是哪个姑娘您不知道吗?”
里面没了动静,只有一口气叹:“她如何我怎么问呢,我不带累她就好了。”
“你且说,近日如何了?”
曹文旭在门边坐下:“姑娘得胜回朝,杀了顾式方和漠北的老汗王,崔家少帅和燕北王把漠北麾下部落驱赶出好远,杜阁老重新入阁,姑娘参了许多人,如今是豫章王在牵头做事……”
“还有,顾式方四子特免死罪……长公主服毒薨逝,我今日就是来押送他的……”
近日的事太多了,曹文旭一口气说下来口干舌燥,他有些后悔把酒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