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雁洗的时候没大感觉，从池里出来披上衣服后感到虚弱的要死，躯干里的沉重大于松快。

她觉自己要呼吸天地几口气，还没呼吸就要往地上倒。

……

连续缓了三日。

……

赵凡在陈雁身边守了三日。

给陈雁护功和喂点水，喂她爱吃的东西。

外再多闹声他亦听不见。

在陈雁睡着时拿着画板偷偷给她画画。

他自小在魔窟里，没见过外面世界怎样，后第一次好好见到天光是魔窟底井底之蛙般的看极高处的圆形天光，他坐在他杀掉的尸山血海上无声庆祝他得到自由。出去后就想法设法晋升和融入世间，很多巧面玲珑都是学人装的，不怎会画画。

他给陈雁画下来，然后兀自闷声地笑。

撕掉画纸，他又觉得没一个妖魔能把她画出来。

赵凡想在她消失的六年里他不敢跟任何一个妖魔描述的她样貌。

他趴在床头再看一会陈雁。

陈雁醒来后，他告诉陈雁，陈雁拥有两百年寿命了。

……陈雁乍听这个消息，把手盖住耳朵移过脸的一下有点不想听见。

虽然她很想活，但一下说两百年她觉得很长。

赵凡嘴角笑意浅浅，“怎么了。”

陈雁明知故问：“什么时候带我出去玩。”

“……”

他笑容凝固在嘴角上，脑海里闪过最近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

赵凡握住陈雁手，迟钝地，犹豫不决地。陈雁垂眸看着，他说过一阵就带她出去玩。

而这一阵，她虚弱，在殿里好好待着吧，她想吃什么，他都给她从各个地方搞来。

陈雁笑，调皮问他，“你猜我想吃什么。”

赵凡摇头。

陈雁自己也不知道，就乐。

赵凡当真了。

以为她怕麻烦的不想说，晃着她手缠了一阵。

陈雁从没在最初见他时想他这样显出黏人性质，面上还诚心诚意地晃她手。

陈雁顿了会，道：“汤圆吧。”

他一愣，弯眼，心里宛如一股暖流给他心忽然浇化开。他道：“好。”

吃汤圆。

赵凡还偏偏准备了一天。

晚上，在陈雁寝殿里给她端过来，放在琉璃梨花桌上，陈雁尝了两口，分别是桂花豆沙馅的。陈雁脑海里有什么记忆闪烁了两息，稍纵即逝般还没想出来就熄了。陈雁想不出来索性不想了，问赵凡，还记得我们以前在逢年过节经常吃汤圆吗。

赵凡软软的点头。

陈雁回想那时时光，她和赵凡相处实际并不久，她在夏秋天在这个大陆醒来认识赵凡的，他当时又给了自己一锭银子，自己就跟他走了，见证过他很多次中蛊变成巨蛇，他现在月圆不痛了。不用想都知道他在她“死”后得了机缘，脱胎换骨了。

陈雁垂下长长的睫毛，肤若凝脂的脸上显出思考，赵凡打断了。

给她伸筷子夹菜，陈雁问：“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

……

给赵凡闹了个“百年一遇”的红耳朵，他怔愣之后，陈雁感觉他恨不得钻地缝里。陈雁猖狂笑出来了，男人恢复一副道貌岸然、处事不惊的模样。

陈雁好整以暇地笑眯眯等他回答，他装腔作势，六年前亦很喜欢坐在椅子上。用手撑着头。区别是他现在“长大”了，眉宇间成熟硬朗。

他任陈雁笑，半晌道：“在我们过年时候。”

彼时陈雁已没耐心吃至一半的汤圆，有些腻的吃其他菜了，震惊，想了想，“六年前，这么早？”

她夹到菜后瞥头看赵凡。

杏眼圆圆的。

赵凡嘴里有点涩味，启唇啧一声道：“那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

陈雁对恋爱上不是很开窍。

说喜欢赵凡，她有时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跟她有更深密链接的人，她知道赵凡喜欢她倒是有明确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