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咂摸赵凡喜欢她的时间,咂摸出一种密密麻麻的痛。
六年前她“死”了他一定很疼,她能设想赵凡那时喜欢她,否一切现今发生的逻辑不通。
她本随波逐流、脑子空空惯了。
陈雁逐渐神游天外,默着脸似乎不打算回答他这个问题,再次目光望向菜,她打算伸手夹菜时,她整个人都僵硬了,手指尖颤抖了。
她收回手,轻声道:“你知我什么时候发现你喜欢我的。”
赵凡一哂,“什么时候。”
“我从丰都城醒来那一天。”
命运仿佛一记重锤,在她说完那刻轰隆隆的砸下来了,砸得陈雁灵胎沉重,被各种信息挤杂了的微微痛。
……她不敢看赵凡,想声音发颤,带着黏糊说,我从丰都城醒来,周围环境很好,还有婢女,还有假爹,介绍你是我玩了十几年的朋友,我看到你在一片陈设繁华里出现。
不喜欢就不会做到这步,给个身世清白的家世,造个假爹。陈雁仍到现在不知她那是昏迷多久醒来的,但她知道,不是爱做不到这些步。
她有时会奇怪藏着掖着的事情后是什么,有时又明白,爱你就是不想把这些不好的给你看。
总会把事解决的,没人觉得好日子不是精神身体安然无恙。
陈雁给他说开过几次,她和他共同面对,似乎不成。
陈雁道:“你那时,在旧金村跟我相识时为什么容我跟你一起待着。”
赵凡在她沉默时也沉默不语,听她话道:“你还记得旧金村。”
陈雁忽又有点想笑,“想出来了。”
赵凡:“我能看到你灵胎。”
——陈雁和赵凡对视上,陈雁滞住了,赵凡看他六年前一直专注的她头顶上的灵胎,是他当时在入江湖后,见过的所有能人里灵胎最大而毫无修为根基的。
赵凡那时总爱和习惯盯她灵胎,甚有很多瞬间想把她杀死,把她灵胎吞吃入腹。
他哪知道他后面不吞了,开始看她的脸。
陈雁杏眼尖下巴。
端得她无害相。
陈雁道:“我灵胎很大。”
他点头。
陈雁笑出来,点头,吃汤圆,转移注意力问:“那我现在呢。”
赵凡眼眶热了,他再看看她灵胎,“无了。”
陈雁又笑,笑到后来忍不住要哭趋势。
她道:“我不是哭我灵胎不见了,是哭一些机缘缘分,怎其他修士我没发现他们会看灵胎的。”
把赵凡惹得想笑。
赵凡是天命之子,这世上不会就这么轻易有能看到别人灵胎的,陈雁相信他会渡过难关。
而这样又过了一天,第二日,苍麟来找陈雁玩。
要陈雁跟他到人间逛逛。
陈雁:?
赵凡道你去吧,我还要处理教内琐事一阵,你在教内闷着也不好玩。
陈雁不去,苍麟和赵凡皆是一副岁月安好,没事的模样,让陈雁去。
陈雁拗不过他们。
陈雁感到苍麟有带女子不方便的不耐。
但陈雁说不去,又有一种她不同意马上要当她面磕死在教内攀龙玉柱上的意思。
陈雁同意。
赵凡在愈发死寂冷硬的大殿内给陈雁带上各种法宝和灵药。
道苍麟会保护她好好的,玩就在一起玩,不要东跑跑西跑跑。
陈雁听着扯笑,觉得在他眼里自己极不安分。
把东西都带好了。
陈雁有点害怕以后见不着他了。
赵凡捏捏陈雁脸,在大殿内乖乖地看他俩离开。
苍麟安慰陈雁,不要担心赵凡,谁都不想活了,赵凡也不会不想活。
——谁都不想跟她在一块了,还有赵凡。
陈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