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对方出轨还能包容,这世上没几人有这样的肚量。
要么就是太在乎,要么就是一点也不在意。
“一小时前,我把他甩了。”易珩之纠正主语。
“那你挺厉害的。”严昇的夸奖在易珩之听来有些阴阳怪气。
易珩之看向他:“最近我查到一些关于那场车祸的事,严先生想知道吗?”
“洗耳恭听。”严昇将车停下,他们已经到了山顶,这会儿是凌晨五点,再过一个小时,就能看日出。
“殷家一直和穆家暗地有交易,五年前因为赵诗妍的私心,她和我伯父联手想要以一场车祸神不知鬼不觉让我和易珩之消失,只是我们命大侥幸活了下来。”
“殷家旁支的一部分人得知了这件事就想向穆家邀功,他们将车祸地点悉数告知穆家的某位alpha,所以新闻上会传出身为omega的易珩之死亡消息。”
不是“易珩之”死了,而是他被研究院带走了。
易珩之到现在都想不通,他和易锦之一个beta,一个omega,研究院为什么会弄错?
易锦之究竟做了什么才能瞒过那些研究人员?
穆齐阳在全O计划中充当的是什么角色?
“先前你说的行车记录仪,我查到东西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在殷家那,我不确定当时我们在车上有没有谈及关于全O计划相关的事,如果是那样,行车记录仪最有可能在殷家掌权人的保险柜里。”
易珩之说:“明天我就会去半岛,殷家可能会为了殷沫凡出轨的事对我有所补偿。”
毕竟,正是用钱之际,他们不可能会放易珩之离开。
那笔遗产只要一天没公证,就永远是富可敌国的存在,任谁都想上去啃两口。
全O计划殷家需要这笔钱向穆家邀功。
“这就是你和那位alpha分手的原因?”不是因为殷沫凡出轨,也不是因为他把别的omega搞怀孕了。
为了能顺理成章在短时间内再去一趟半岛殷家找证据,且还不让人怀疑,这个法子不可否认是当下最完美计划中的一环。
易珩之靠在副驾椅上耷拉着眼皮,看上去很困倦,他慢吞吞说:“总得让分手有意义。”
在一起这么久,他不是没想过既然没感情就分开,但碍于殷家和易家仅凭他一人很难逃离,就这么逆来顺受找寻机会。
现在,机会递在他面前,他总得抓住。
严昇没能等到回答,偏过头看向副驾已经睡熟的人。
兴许是这辆布加迪适合睡觉,也兴许是易珩之太过于信任和喜爱,所以就这么没有防备在车上睡的这么熟。
十一月的太阳很难看见,严昇查了好几晚的卫星预测这将是年关前的最后一场日出。
晒太阳会不会让人心情变好,严昇不知道,但看易珩之睡得这么熟,想来应该是不差的。
天边橘红的微沫光撒向大地,被包围其中的omega眼睫轻颤,雪白的皮肤有些不正常泛红。
严昇靠近伸出手掀开挡在他额间的碎发,还没碰到就感觉掌心有点痒。
他垂下眼,正好和易珩之的双瞳撞上。
易珩之目光呆滞,像是浅眠突然惊醒后无事发生。
阴影消失,易珩之坐在车里动了动有些发沉的脑袋,外头的日出像是秋日里燃烧的火苗,让人感受不到暖和,只有无尽的冷。
“好漂亮。”易珩之依旧困倦,他感觉头重脚轻靠在窗前,一双眼睛很亮虚眯着,从后视镜上可以很清楚看到他卷长的睫毛,鼻梁上方的一颗黑痣是整张脸的点睛之笔。
严昇记得以前他的鼻梁上是没有痣的,上次见面也没有。
“你今天出门化妆了?”严昇问他。
这是一个很冒昧的问题,在易珩之意料之中,他收回看日出的视线,将目光挪在严昇身上,样子有些困惑:“啊?”
严昇抬了抬下巴:“鼻梁上的痣是画的?”
易珩之扬起右手很轻的碰了碰鼻子:“不是画的。”
他不像别的omega会化妆,他喜欢的东西永远都是与众不同的,大多omega会做的事他都不感兴趣。
“是纹的。”说着,易珩之将脖颈上的围巾往外松了松,里面的低领毛衣被他往下拉了拉,露出洁白如玉的锁骨,下面一个指节处有一串英文。
“还纹了一个Sunrise。”
严昇本来在他拉下毛衣领口时就别开了眼,又在听到所纹的英文时将视线重新放在他身上。
被设计过的字母很秀气,e在末尾有上挑的痕迹,类似一个小爱心。
“不痛么?”严昇的话不轻不重,很正常的疑问,但不知道为什么,易珩之看见了他轻皱起的眉。
“还好。”易珩之将毛衣围巾重新整理好,“前段时间我老是做噩梦,梦里是很黑的一片废墟,在这片废墟上我看到了微末的太阳光,后面醒了之后就去找算命先生算过,他说我命里缺光,我又不能改名,于是就去纹了一个太阳。”
易珩之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晨光熹微,严昇没再继续追问下去,他看易珩之的眼神很淡,垂下眼帘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